我想我的肚子马上就要叫起来了,而你,一杯果子羹是不是也不够填饱肚子?
我咽下去的那一刻以为我的味觉出了问题,如果不是刺玫告诉我那是刺玫马铃薯,我恐怕永远也尝不出玫瑰味。
刺玫马铃薯只放细盐是普威狄的传统做法,如果是我的话,我还会放些牛奶和糖,做成土豆泥更能激发它与生俱来的玫瑰味。
锅子里的汤咕噜咕噜地响着,狭小的公寓里弥漫着蘑菇的香气,秦杏在一幅宝石蓝色调的画前停下来,她不太懂艺术,看不出什么门道。
托利亚,这是你画的吗?
他把平底锅里刚刚烙好的一张薄饼铲出来,是来盎缇之前画的,画了两幅,另一幅卖掉了,让我免于露宿街头。
你是个画家吗?我对这方面完全不懂,但这种蓝色真漂亮。
也不能完全算是画家,我只有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才能卖出画去。我也很满意这种蓝色。
安纳托利打开锅盖看了一眼汤,他望向秦杏时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不太自然地回过头,秦杏始终在欣赏那幅画,并没有留意。
那只花瓶是我自己做的,我觉得它是最有艺术感的,但是没有人欣赏它。
她把目光转向那只花瓶,它的形状非常奇怪,称它丑陋都是一种恭维,秦杏觉得一定是自己不懂艺术。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瓶,它真的真的很别致。
也不知道忙着收拾餐桌的安纳托利有没有看出她的为难,他从储藏柜里拿出两罐酱,头也不回地问她:
可以开饭了。薄饼你想涂肉酱还是果酱?
我推荐你肉酱,我这次做的肉酱非常成功。
那请来肉酱吧,如果我还有肚子的话,等会儿我还想尝尝涂果酱的。
明智之举,但我想你多半是吃不下了。
在那张和公寓一样狭小餐桌旁坐下,托利亚调好了灯光,把食物一一端上桌来。
蘑菇汤,薄饼,肉酱和酸黄瓜,杏吃奶酪吗?我想我还可以切点奶酪过来。
这些足够我吃了!不用麻烦了,托利亚。
暖色调的灯光配上这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由得令人有家的错觉。秦杏接过属于她的那碗汤,她早就被那浓郁的蘑菇香气蛊惑住,急不可耐地舀了一勺喝掉,立刻露出笑来。
我想你起码能算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厨师。
托利亚在薄饼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果酱,又放了一勺奶油,十分享受地咬下一大口。
谢谢,我常有去做厨师的想法,怎么想都比我靠卖画为生实际。
或者你可以把厨师作为一个兼职,用空闲时间画画?可能会一举两得。
我想这是个好主意,我会考虑的。
外面的雪还没有停,有越下越大的架势。托利亚望着面前非常欣赏自己厨艺的少女,她一勺接着一勺地喝着蘑菇汤,全然不顾垂落在她耳边的碎发。
于是他小心地探出手去,帮她把碎发拢回耳后,秦杏这才从美食中回过神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实在是太美味了,我可能有些失礼了。
她看上去终于不那样阴郁了,安纳托利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那么拘束,你喜欢我就很高兴。
一想到学院的食堂没有这么美味的食物,我觉得现在吃多少都不算多。
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把剩下的都带回去,这两罐酱也可以。
那怎么好意思呢?如果我都带走了,你吃什么呢。
我当然还有别的食物,我是成年人,杏,我不会饿到自己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是你,如果你总是心情不好,那是会出问题的。
她把汤匙搭在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