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用红绸将男人吊下木马,男人默契地架住了尸体僵硬的胳膊,用力将尸体往身后床榻的棺材拖去。
地上被拖出了一道浓郁的血路。
“他成傀身,你不就能直接寄神了么,要是再养一具子蛊尸傀,怕不是要把仅剩的几个活人都拖出来杀了放血。”
“说得不错,况且他这具也不是子蛊尸傀,母蛊尸傀,移形换神无所忌惮,再无人可限制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哼哼,别高兴的太早,你能金蝉脱壳,也不怕他会么?”
男人的脑袋左右摇晃,轻描淡写似有十足把握地说道:“他的母巢已全被孙氏那个见利忘义的蠢货侵占了,要是他遇着了神茧,此时那他的神魂应该被孙氏吃了大半了,此外,他活几次,我就杀他几次。”
男人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双手腕,两手搭在棺材边,散发着腐臭的浓稠血液噗哒噗哒落入棺中,男人强壮有力的手臂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
一颗黑发悬挂的纸人头颅从梁上悬着,对着修复李先生身体的男人戏谑道:“他的身子可骚得很,你不先切几块新的换一换再修,可小心你变——她来了。”
男人意会,身形不动,问道:“孙锦颜?她一个人?”
纸女大约是靠着其他纸人知晓了远处的事,回他:“还有她的尸傀……你说的玩意没跟她在一起。”
男人放够了血,返到门前把伤口浸在李先生的血中,那深邃的刀口竟慢慢愈合了,男人极其细致地舔干净了手腕上的鲜血,说道:“她应该还未知晓我看破了他们合作的事,她不敢同我撕破脸皮,好了,一会儿我去引开她,你留在这看着他。”
末了走前又补了一句:“看这情形孙锦颜没能吃了李先生……复原好了就把身体拖出来,一刻都不能多待在血棺里,切记切记。”
“你这话真是好笑,我还能怕他醒了不能再杀他一次不成?”悬在梁上的纸人头晃来晃去,嘲笑道。
男人大约也是这么想的,也没回了,避开血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拐角处立马遇上了满脸血痂的女人。
“李成昭呢?”
没等他说话,孙锦颜就一把抓住了这个男人,死死盯着男人的瞳孔,锁定了猎物一般,红色的思线飞舞而来:“他没死,他没死!他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李先生立即断了链接。
遭了……
愕然发现他的主意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入这条思线之中——李先生无法找到返回思巢的路线,也无法回到思线的外端。
他甚至不能脱离这根思线。
他只能攀附在唯一一根思线上,看着失去头尾目的地的思线被黑暗一步步吞噬,渐渐蔓延到他的身上。
他静静地体会着自己的一切陷入黑暗中,思绪再一次变得沉重混沌,像要被一片沼泽吞没。
我要死了吗?
他们…究竟……是谁?
为什么……?
为什……
死…?
上下弹动的思线彻底归于平静。
主院一角。
平静的水缸中,恰好映着一轮新月。
巨型卡车传来的动静震碎了它,荡起一圈圈涟漪。
发动机的轰鸣声,接着就是背着军武装配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跳下车的声音。
不远处,停着一辆围着士兵的老爷车。
“李司令,烧宅的事情能不能缓一缓,就是李先生他……”
顺着老爷车昏暗的窗往里看,白发苍苍的异国面孔摇了摇头,随即说出流利地道的中文:“这种东西不能留,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错放一个。”
“可、可他是无辜的……”
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