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了一句:“绪怀生有个小孙子,两年前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找到。”
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费云白泄力一般向后倒在沙发上。这个绪怀生明显不是普通人,一般老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很难有这种凌厉的气质。
费暮怕是动了不该动的人了。
费云白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本那些被他压回心底的阴暗想法此时尽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小旭真的就是绪怀生那个走丢两年的小孙子,那……
他坐直身体,扣在一起的双手微微颤抖。
“绪怀生是什么人?”
郝添从茶几里掏出一包烟,点燃后只让它这么烧着。客厅没开窗,很快被淡淡的烟味笼罩。他在一片烟雾里,哑着嗓子说:“名面上的身份是一家集团的董事长,但绪家最早是香港那边黑道逃过来的,洗白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
他弹了弹烟灰,低声说:“绪怀生孙子丢了两年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大概有些内情,我没打听到。但是……绪怀生这个人,我惹不起,费家也惹不起。”他定定看着自己唯一的外甥,仍然心有余悸,“总之,小旭跟你没关系,真是太好了。”
一直在旁边默默不发一言的喻归安此时插了一句:“舅舅,小旭现在在哪?”
郝添说:“我有一间空置的公寓,先让他住在那儿。”
喻归安说:“地址可以给我一下吗?我想跟他聊聊。”
费云白几乎一瞬间就知道喻归安想干什么。如果说自己对费暮还留有一点血脉的羁绊,那喻归安对他几乎就是彻彻底底的恨了。
费云白有些害怕,这一刻他明白了几天前自己在精神崩溃边缘时脱口而出的“我要杀了他”听在喻归安的耳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慌。
他急忙扭过头看向喻归安,那人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他顾不得舅舅在面前,抓紧喻归安的手,小声说:“喻归安,你……”
你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不要……
不要什么呢?
费云白扪心自问,光是想象着费暮还活着,还住在他母亲和外公的家里,养着无数个情人这件事,就已经让他作呕了。而曾经被迫接受残暴性事七年之久的喻归安,心中的厌恶只会比他更多。
现在有这样一个可能的机会摆在眼前,凭什么劝他放弃呢?
在喻归安望向他,并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后,费云白松开了手,摇摇头没再说话。
拿到地址后,喻归安说:“那我现在就过去。”说罢他看看费云白,示意他留下来。
这是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定好的,和郝添聊完正事后,喻归安先自己回去,费云白有些关于郝菁的事情想问。
喻归安离开后,费云白重新瘫回沙发上,表情更加难看。
他问:“舅舅,外公走的时候我还小,也不太了解。现在我想知道,外公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还有、还有舅舅你,你为什么和外公感情不好?”
郝添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他把烟蒂按灭,低着头不知在看哪里。许久之后他说:“你外公,以前也是靠着见不得人的生意发家的。我和他感情不好,就是因为我不想接手他那些生意。”
费云白并不怎么惊讶,他大概猜到了一些。费暮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并不算隐蔽,始终没有人跳出来揭发他,无非就是利益共享链条。
费云白不相信费暮能有什么人脉和能力开拓新的人际关系,那么这些人只能是以前外公留下来的。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费暮手里握着这些和企业关系“密切”、长期合作的客户,再加上从中拉皮条赚好处,勉强可以维持企业盈利。相应的,那些人则对这些事情完全保密,甚至从中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