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风扣住他的手腕,低声问:“那你有没有……”
“过几日。”他忍着喉中忽然的紧涩,“过几日我再给你答复。”说完甩开沈行风的手,纵身跑入夜色不见了踪影。
沈追心乱如麻,闷头跑下山。由冲动支撑起的力气耗尽,他腿软地跌坐在地。仰头望天边圆月,那一片皎洁似乎也变了颜色,沉默又执着地照耀着他。
他茫然地揪住地上枯草,沈行风怎么会真的对他有情?他冷漠自私,算无遗漏。可瞳术之下,他的心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眼前,全是对“秦雎宁”的赤诚。
从初见开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表明“她”是那个特例。到了如今,铁证如山。
看着沈追不顾一切地逃走,沈行风缓缓收回空落落的臂弯,今夜且放他回去思量吧。
不过有些可惜,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机会。挑起的情欲无人收拾,身体内悄然积压了一丝烦躁。触碰过沈追的那只手还有一点湿润,他送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哥哥的味道。
自匆匆逃下缥缈峰一连过去三日,沈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预备要练的功法停在某页,一直没有翻动。沈行风简直成了他的障,扰得他不得安宁。
他一面觉得他不可能被骗,一面又忍不住想,若沈行风知道伪装后是他,又怎么能面不改色强作深情。他把每一次相见,都掰碎了细细地去寻,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沈追想得头都快破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转眼几天过去,事情也到了必须了结的地步。
他一直绕着亭子走,这一日不得不踏足此地。踏上台阶之前,沈追双目闪动,犹豫片刻没有开启瞳术。
亭中置办了小桌与茶炉,沈行风端坐在桌前,见他走近推过来一盏清茶,“兄长喜爱这些,我跟着耳濡目染,今天忽然来了兴致,不要见怪。”
沈追的目光落在飘着水雾的茶盏上,先被勾起了一些记忆。
那大抵是成为鼎炉的两年后,他与沈行风消磨了彼此之间的尖利,磕碰着仍旧不相融,但也能勉强相处下去。
沈追除了让他不痛快,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喜爱翻翻书摆弄些东西。他翻出来一套家伙事,自己给自己沏茶,灌了几天的水终于琢磨出点门道。
沈追无所事事的时候多,经常坐在缥缈峰的小屋前自饮自乐。沈行风偶尔路过,总是驻足片刻才离去。他看了太多次,也许是好奇,有一次走上前来就着沈追的茶杯喝了一口。
沈追当场变了脸色,拂手打翻了杯子。他将一壶水全都浇在地上,毫不吝啬厌恶的眼神,“我就是给狗喝也不给你喝。”
他如此深恶痛绝,以至于沈行风后来再不敢多碰他的东西。却原来,还是会无法释怀吗?
沈追捧起茶盏浅啜了一口,他的手艺果然和他的人一样寡淡无味。沈追索性放下杯子,举目望山峦之间的景色。
两人一起沉默着,山间只有一两声孤鹤啼鸣。茶炉下的金丝炭烧得正旺,捂暖了空气。沈追瞥了一眼茶炉,打算在炭烧尽之前把话说完。
他道:“我所在的地方终年昏黑,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太阳。每逢一丝光亮,都欣喜若狂,仿佛人生没有几日活头。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和宗主不一样的,又何谈相配?”
沈行风挨在茶炉边上,握着茶杯的手指冷凉,他挥出一丝剑意,银光跃到沈追面前,点燃了寂静的双眸。
“从那里离开,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沈追透过散作星点的银光,看到他剔透至天真的眼眸,胸腔里忍不住涌上来一点笑意。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眼睑一合,无声打开了瞳术,“我给你一次机会,沈宗主,我到底是谁?”
四目相接,沈行风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