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堵沈追的人齐齐将脸憋成猪肝色。
沈追后背皮肤因为他的接近细细起栗,他无暇顾及他人所想。操纵神行符逃开几步,裙角飞扬如浪涛,“斗笠便当做赔礼,我收下了,我们就此扯平。”
他已渐行渐远,再远便听不到了。沈行风唇瓣轻抿,良久轻声道:“禁制,我改了。”
这几个字被山风吹拂到耳边,沈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沈行风身姿挺拔,蓝衣之下肌骨如冰雪塑成,整个人像是能被毫无缘由地打碎。
沈追转回身,朝钟离姝的方向大步走去。
这一次没人阻拦,祭台下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沈追一路畅通无阻。他只顾着和钟离姝的约定,忽略了众多围观者,全然不知武道大会第一天,剑宗宗主公然维护一个女子的传闻正从这里四散开来。
据说那女子出生微贱,无礼刁蛮,初至宗门便与宗主发生了争执,还当众对世家子弟口出狂言,真是粗俗不堪。
当然这一会儿,谣言还没有发酵,沈追头戴斗笠并不被众人所识,仍然能畅快游玩。钟离姝眼见他被人为难,不放心他独自一人,拨弦为他加了一道护身咒诀,“还是跟着我吧,有你姝姐姐在谁还敢刁难你。”
这话说得实在,钟离姝出了名的行事不羁,于守着清规戒律的妙音门中,随性放纵。是以有“妙音门的女魔头”之名,和沈追称得上是修真界两大祸害。
现在这两大祸害凑在一起,不约而同发出嘿嘿笑声。钟离姝自怀中掏出一个卷轴,“我已打听好了剑宗的接待名单,这次机会难得,蓬莱山与佛门菩提寺也在列。不过抽签是随机的,入场时间不定,我们得蹲守蹲守。”
确认好目标,两人一起前往演武场。演武场就在山腰,剑宗花了大手笔,选取主峰在内的三座峰为支点,辅以巨大的空间阵法架起一片云端陆地。
沈追与钟离姝踏过云桥,选了个适合观战的地方坐下。此时抽签还没有结束,他们来得巧,正好遇见菩提寺的佛修入场抽签。
钟离姝饶有兴味地拨着手腕上的珠链,“听说菩提寺今年出了个佛子,长相不差,天赋也是一等一的好。不知到底生成了什么模样,唔,过来了。”
沈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云桥上走过几个灰衣僧人,个个宝相庄严,护持着中间一个约摸十五六的少年。
少年身披袈裟,身上佛光流转,面目慈悲。仅仅从远处一望,便能被他身上的圣洁之气感染。
入口处的喧闹因为佛子的出现渐渐低落。他经过时,渺远的天空中梵音唱响,世人的七情六欲似乎都在吟唱中消散。
钟离姝修音,最易被音律所吸引。她凝神细听,越听越入迷,整个人散发出如佛子一般的圣洁。她平静祥和的双目俯视着花花世界,眼中滑过一丝了悟,不由双手合十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阿弥陀佛。”
沈追:……
沈追连忙抓住她的双臂摇晃,“姝姐姐你醒醒啊!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
……
菩提寺的人走后,钟离姝以手扶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展开卷轴,毅然将菩提寺划去。
佛子的长相没看清就算了,还差点失去那种世俗的欲望,这可不妙。
菩提寺走后,来抽签的门派总算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来者皆是美貌的青年男女,薄纱裁的衣裳,光洁的大腿在衣裙下时隐时现,香风阵阵,笑语声不绝。
钟离姝就坐在入口显眼处,曾经的仙门第一美人无论在何处都引人注目,立时就有露着腰身的男弟子上来搭讪。
“姐姐的道侣呢,怎么舍得您一个人坐在这里吹风。”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