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话,是除了沈行风之外,令他恼羞成怒的另一份耻辱。
因为多年前,他们都作为剑宗长老见证了一场契约缔结仪式。在那场仪式中,沈追被捆缚双臂吊在大殿中央,由沈行风当众破了身。
这殿中坐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明面上他是沈行风的哥哥,受他万般忍让照抚。实际上他是沈行风的鼎炉,夜夜与自己的亲弟弟在床上翻覆。
剑宗一日不倒,他便要被迫装疯卖傻一日。索性沈追最不擅长让自己不痛快,他们给他安了疯子的名头,就要受着他的疯和傻。
他抬手砸了一块玉简,上好的储灵石在季慎座前摔得粉碎,碎片登时四溅开去。他阴沉道:“狗屁宗门的兴衰关我屁事,季长老这么关心宗门,倒比宗主还要称职些,不如你来坐这宗主位?”
季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近来野心越发大,明里暗里和沈行风较过几次劲。但季慎此人心机过深,轻易不会露馅。沈追无意之间揭出来,非但没让他变一下脸,他反而故作关切道,“五公子这是又发病了?”
沈追一掌拍在桌面上,玉片震落一地,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他撑在在桌面上的手背筋脉浮现,满面阴沉就要起身。
沈行风见他发作,沉声道:“别闹。”
沈追无视了沈行风的警告。他踹开桌案,走到季慎面前一把拎起了他的领子。两相对视,沈追凌厉的双眸如锐器一般,直刺季慎面容。
殿中氛围一时剑拔弩张,暗地里无数张开的术法已经对准了沈追。季慎任他拎着,动也不动。他被这双漂亮又充满攻击性的眼睛激起了征服欲,如猎食者一般,饶有兴味扫视他眼下纹路。
真漂亮,和那时候一样,情绪激动妖纹会变得鲜红。他一向喜欢新鲜干净的东西,积雪峰上驯养了成堆的美人名器,哪一个不是腻了就丢。唯有沈追因为错失过,有遗憾加持,即使被操过了也想尝一尝。
沈追若是知道他的想法,恐怕立刻就要给他一顿毒打。只可惜他无法读心,落下去的拳头便慢了一点。拳风刚直季慎面前,一道呼啸鞭风闪电般袭至他手肘。
沈追右手一麻,登时卸了力,被季慎擒住手腕甩了开去。他猛然回头,执法长老正站在后面,右手执一把光芒流转的银鞭。
执法长老沈夕庭和沈追不对付,由来已久。沈家人惧怕他脸上妖纹,如惧怕洪水猛兽。沈夕庭气质高洁,沈追第一次见她,以为她就算冷漠也不至于恶毒,甚至向她求援。谁知她看到沈追的脸,一鞭子把他抽了开去。
后面的每一次见面都在戒律堂,沈夕庭有意折磨他,沈追便不再抱有任何希冀。
这次当堂为非作歹,恐怕又少不了一顿打。沈追不怕她,索性挑衅道,“执法长老是不是没吃饱饭,打人都没力气,比上次退步了不少。”
沈夕庭一抖银鞭,灵流顺着鞭身滋滋作响,“别给脸不要脸!关你半年都治不好疯病,宗主若是管教不好,戒律堂愿代劳。”
后面半句是对沈行风说的,似在征求他的意见。可沈夕庭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恐怕议事结束就要拎沈追去戒律堂。这是上一次没抽够,逮着机会还要抽他呢。
沈行风将手中册子搁在桌面上,冰凉的手压着书脊。一道雪亮弧光悄然闪现,在距沈行风一尺之内,不断来回穿梭爆裂出银蓝色光点。
在九冥展开的领域中,所有蠢蠢欲动的法术都被压制,沈夕庭的武器也暗淡无光。沈行风蓝衣白袖,端坐主位,似个斩断七情六欲的神只,双瞳也如他的剑意一般冰冷无机质,“我的人,我自会管教。”
沈追本性刚强,宁折不弯。他有意纵着沈追,除了管着他不让他闯下大祸,从未下过狠手。戒律堂挟着他的命门,几次三番触及底线。他一再退让,倒真退出了个任人拿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