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沈行风在药庐外守了两天,直到一个清寒的夜,露湿重衣。他忘了自己的体质,熬到这一刻,惨白月光下的景物开始模糊。
精神已经趋近麻木,他有些想不起自己这样是为了什么。神思茫然之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他,“小逐。”
漆黑无光的眼眸缓缓转动,他侧耳细听那道声音,转身往药庐相反的方向走去。衣摆拂过芍药枝叶,吸饱了夜露变得沉重,可少年的声音却是那么轻盈,犹如阳光下纷纷扬扬的柳絮。
他记得他和哥哥曾经为了母亲捉过许久的柳絮,凑成一个蓬松的软枕。
“小逐,过来。”
他跌跌撞撞跟了过去,尽头处沈追立在一从深绿树影下。少年的身体健朗挺拔,衣袖半卷,唇边带着温柔的微笑。
“哥哥。”这一笑拂去了大半焦躁不安,沈行风眼底发涩,原本模糊的景物如隔大雾。他睁大眼睛,努力看清沈追,沈追却突然皱眉。
他盯着沈行风垂落的左手,心疼地望向那一圈焦黑伤痕,“怎么伤成这样?让我看看。”
沈行风不敢眨眼,向前几步,修长的手自衣袖下滑出竭力递给眼前人。又像是想引得他心疼,轻轻转了一下手腕。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眼前,未经处理过的溃破皮肉翻卷,为了让自己记住教训,他没有处理伤口。
沈追果然心疼,轻轻捧住了他的手。可他的手那样凉,凉到没有一丝人气,在他面前只能感到幽森的寒气。
沈行风抬起眼眸,沈追化指为爪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千斤巨力猛然袭来,在回过神之前沈行风已坠入一片冰寒彻骨的水域。
水流飞速钻进咽喉、鼻腔,耳道翁鸣,胸腔里残存的生气挤出,带来快要炸裂一般的疼痛。千钧一发之迹,他并指为刃挥出几道剑意。桎梏他的巨力消散,沈行风竭力凫水攀上了陆地。
他脸色煞白,伏在岸上咳水。月光下化龙池底深绿的暗流打着卷远去,水面荡漾着细碎波光,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