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这里真冷。
沈行风好似躺在当年的茅草屋内,屋外大雪连绵,身体冻得没有知觉,可沈追没来抱一抱他。又好似高烧不退的雨夜,他烧得头晕眼花失去知觉,沈追借口为他找药后一去不回。
还有在剑宗,沈追被人押着跪在他面前,不顾一切挣脱了束缚冲上来的时候。他当着沈正卿的面,打了他。
那时沈追眼眶通红,宛如要将他生吞活剥。他自渗血的齿缝挤出一句话,他说:你怎么不去死。
哥哥,沈追……
他不停这样呼唤着,要失去什么一样,急迫而渴求。化龙池顺应他的想法,自他强烈渴慕的心中,抽出一个人形。眼下一片妖纹的少年如水中精魅浮在他身侧,纤柔的臂膀半环着他,他含着清浅笑意,以前所未有的温柔唤他:“小逐。”
他凑过来,快要将他抱住,双手触碰到他要破碎的身体时,温柔的笑意陡变。对他狠狠一推,妖纹在瞬间扭曲的爬满整个脸庞,沈追如同噬人恶鬼,眼中仇恨与厌恶交织。
他踩着他的胸膛,发出恶毒的诅咒,“去死,沈逐,去死。”沈追利落地转身往上游去。没有沈逐,这世上就没有可以牵绊住他的东西,他是沈追的累赘与束缚。
沈行风惶然看他越深越高,无法伸出手。是否只要他死,沈追就能轻松?他想要沈追没有痛苦。
可是这里没有哥哥,他好冷。
沈行风缓缓往下沉的身体动了动,开始拼命往上游。他全身都被残破不堪,手掌消融至只剩白骨。
沈追精魅一般的身体散发莹莹光辉,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不甘与孤独驱使他向沈追靠近,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失去与世间最后的连结。
沈行风追上他,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沈追愕然回首,还不及发出诅咒,被他紧紧抱住了。
沈追触到他的胸膛,瞬间融进了他空洞的胸腔里。沈行风若有所思,往上游去,轻易破开水面从深处游到池边。
月光下,化龙池上浮起细碎幽蓝光点。身体疲软无力,不过已经没有不受控制的感觉。他抬起能动的左手,手上附着血肉与皮肤,果然是幻觉。
他隐隐有些明白了化龙池的意思,要么从这里取走东西,要么留下来成为灵力供养。一个能借助幻觉操纵人内心脆弱之处,并达到吞噬目的的灵池,果然非同小可。
沈行风费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岸,确保自己不会成为池中养分之后,安心地晕了过去。
云修越一天往池边去一趟,等了几天之后,终于将沈行风捡回药庐。他一早为沈行风把过脉,果然发现他恢复了大半。
“你这一趟可有什么收获?”云修越盯着悠悠醒转的存活样本,打算从他这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
沈行风迎上他探索的目光,道,“过几日再告诉你,我想先看看哥哥。”
云修越于是控着木藤将沈追卷过来放在他身边。沈行风尚且不便行动,偏头看着躺在身边的人,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
从化龙池出来后,沈行风着实过了几天悠哉日子,他还没好全,筋脉修复了些身体勉强能动。云修越心里好奇,但念着沈行风那句话,一直没去催促他。沈行风要做什么,他都样样周全地为他做好。
这日阳光明媚,该是平时沈行风抱着沈追出去晒晒太阳的时候。他不便行动,只能托请云修越帮忙。云修越搬了张躺椅到院子里,卷着两人放上去。
他溜达出药庐,把地方腾给兄弟两,生怕又撞见某些非礼之事。
沈行风靠着躺椅,沈追就乖巧地枕着他的肩,睡在他身边。他肤色苍白,被阳光一照,有些淡淡透明的质感。像是幻境中会发光的样子。
沈行风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