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口一痛,忽然有些了解当初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决绝。
从踏上这条路起,他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别的选择。
他没有敲门,突兀闯入惊破了院中气氛。
钟离姝从铺满画纸的桌面抬眸,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道:“师兄有何贵干?”元镜定是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又来找她的麻烦了。钟离姝一手托腮,一手轻点桌面,等着元镜拿所谓门规训她。
她没等来金科玉律,倒等来另一句话。元镜心口疼痛缓解了一些,藏在袖中的手掐住指节。他已经从封存的记忆中知晓一切,奇怪自己明明情丝已断,身向大道,却仍然能品出其中苦辣。
他嗓音嘶哑,“当年是我亏欠你,你想要什么弥补我都可以……”
钟离姝闲适的神情淡去,她凝眸望着元镜,从无声的对峙中得到了答案。元镜想起来了。
十年前被他轻易舍去的记忆,又被如此轻易地捡了回来。
是他薄情寡幸,不给她一点余地,现在想起来又有何用。她道:“当年让我不必当真的是你,现在要弥补我的也是你。师兄这是何苦?”
“可你问得太晚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元镜浑身一颤,强行站定,“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当年欠下你因果会阻我道途,我只求往后顺遂。”
好一个往后顺遂,这么多年过去元镜依旧是元镜,分毫未改。
“好啊。”钟离姝冷冷一笑,忽生一股愤懑。她起身绕着石桌走了一圈,回身道:“那我要补天之石研做墨,烛龙之毫捻做笔。再不济这漫天星斗中要有一颗做我的灯,为我夜间作画照明。”
她所提要求,前两者流传于九洲上古传说中,千百年来未曾有人得见。而登天摘星,并非空有修为的凡人之躯可为。
每一样都是刁难,每一样都明摆着不想他好过。钟离姝知道自己蛮不讲理,却毫无悔意,她心潮起伏,已经淡去的怨恨开始滋长。
凭什么只有她那么痛苦,元镜却心安理得地过着那十年。没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了。
空气冷了下来,气氛僵直。元镜张了张口,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有些许茫然,许久才道:“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那又何谈弥补?”钟离姝只是冷笑,手指紧紧攥着。元镜旧事重提,无疑是将她已经沉淀的痛翻出来,让一切再起波澜。
她盯着元镜,恨意似一把锥心利剑。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真的毁了元镜。
钟离姝眼眶微红,就在情绪濒临破灭的一刻,一只手轻轻覆住了她的手。若榴担忧道:“姝姐姐?”
若榴从两人话中听出隐情,一直收敛声息不做打扰。此时见钟离姝神情不对劲,立刻出言安抚。
钟离姝一惊,渐渐醒过神来。明明已经决定忘记了,这才多久又故态复萌。她勉强平复下心绪,“我说的都是玩笑话,师兄不必介怀。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已经决定放下,不会对师兄有任何妨碍。弥补就算了吧。”
她的拒绝之意摆在脸上,元镜知道时机不对。他没再说什么,沉默着步出院门。
“你堂堂一宗之主,就没有别的事干吗?”直到御剑出了缥缈峰,沈追仍不死心地发问。
冲霄剑不太服气,从沈追踏上去就开始左右颠簸。沈行风站在前面,稳下时不时的震荡回道:“没有。”
自从沈追回来,沈行风清闲更甚往日。门中长老各领要务,沈墨也在学着接替他的事务,除了不得不要他决断之事,几乎成了甩手掌柜。
沈行风一反常态,对权欲毫不热衷,令沈追深感疑惑。他身上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沈追千头万绪,理不清思路。
冲霄剑适时一晃,沈追猛然向前扑去,情急中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