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完便走了,只剩下小师妹一个人,跌坐在荒草丛生的地上,独自捧着梦醒后的真实。
“话本我没有看完,我、我只听到你们争吵,中间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颈上冰凉的触感令她不敢挪动分毫,云容呆站如木头,一边哭一边道。
这副瑟缩之态显然是吓坏了,想也不敢再说谎。元镜松开丝索,转身从大门离去。月光照耀下峰顶亮如白昼,他越走越快,忽然心痛如绞,在冷冰冰的圆月下吐出一口心头血。
元镜捂着心口,跪地喘息,茫然一抹唇边腥热。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身前石阶忽然出现一双云靴,玄衣女子长身玉立,正垂眸打量他。虞弦真人看似双十年华,双目却透着洞悉世事的老练。她气质冷厉不似音修,更接近以杀人术见长的剑修。
今夜适逢她出关,正巧在山道上遇到自己的大弟子。她一瞥地上血泊,道:“何事值得如此狼狈?”
元镜愣愣抬头,又咳出一口血沫,好半天才嘶哑着道:“师尊,我和玉徽……到底发生了什么,您知道吗?”
虞弦真人眉头轻轻皱起,元镜虚弱至此,境界已经松动。若再让他心境动荡,恐怕修为不保。她沉默不语,元镜仰首跪地,向着她一动不动。
“真不知当年领你走上这条路,是害你还是救你。”她叹息道,“怪我粗心大意,将你们放在一处,才造成这般后果。”
元镜和钟离姝是她倾注了太多心血的弟子,犹如她的儿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伤了谁她都会心疼。
可如今已不是心疼谁便能了结,她化出自己的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枚以法术封存的小球。
“这是你当年交给我的东西,让我代为处置。你若自己下得了手便不会给我,一念犹存不清不静。”她扬手抛给元镜,“拿回去吧。”
元镜接过来,轻轻捏碎了外层附着的法术。薄如蝉翼的东西从碎裂的外壳中飘出,它们带着淡淡的绯红色,虚幻如一场梦,涌向元镜绑缚的双眼。
那是一个美梦,也是一个噩梦。
掌门不知何事外出,妙音门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俨然变成了钟离姝。往日被元镜挡在门外的三教九流,诸如合欢宗一群争奇斗艳的弟子,今日全都放了进来。
一进门,众人便乳燕投林般奔向钟离姝,娇唤声此起彼伏。钟离姝好似被团在花丛中,满目鲜妍热闹极了。
当先一个少年扯住她袖子,殷切道:“好姐姐,多日不见想煞奴家,你怎么不来找我画画儿呢?”
“对呀,也不来寻我,让我好生苦等。”这是忧愁含怨的。
“姝姐姐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可不答应!”这是假嗔带娇的。
一个个使尽浑身解数,就为了钟离姝能多看他们一眼。不怪他们如此热衷,只因为钟离姝出手阔绰,为人直爽。只要在她跟前走走站站,任她拿着笔摹几个时辰,便可获得大量灵石做报酬。这买卖比在外头费尽心思打拼容易得多。
不少人拿了灵石,还打起了别的算盘。钟离姝身为一派长老,对他们这些合欢宗弟子亲和礼貌,没有半分瞧不起。若是能得到她的喜欢,便是件天大的幸事。
是以众人各怀鬼胎,如孔雀争相开屏引她注意。若榴见她被簇拥着,一口牙几乎咬碎。谁多碰了钟离姝的衣袖一下,都要被他在心里记上一笔。
钟离姝身边密不透风,若榴半点也挤不进去,只能眨巴着眼望着她,说不出的委屈。钟离姝见状,连忙压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对不住大家,我答应了我的道侣,往后不会再画别人了。”
“道侣,谁?”竟然有人抢在他们前面,到底是谁这么好的运气!
钟离姝招手令若榴过来,牵着他的手道,“我和道侣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