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别想，你会死的。”
韩斐语气坚定，缓缓走向青帝，“我想好了，用我的生命，换烛龙活过来。”
“何苦呢？外面不是有一条龙吗？”
“娇儿只是个孩子。”
韩斐的双眸，透露着无比坚定的决心。青帝当下一愣，在这个空隙，海螺被韩斐一把抢走。
韩斐的眼角掉下一滴眼泪，滑过脸颊，却选择笑着迎接死亡的到来。
“盘古大神要我救烛龙，想必他都安排好了，即便大神没有出现，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青帝冷冷笑道：“你总是这样。”
韩斐将海螺放在耳边，聆听着海浪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海螺承载了整个海洋的记忆，温柔地朝韩斐述说着那些回忆，韩斐愈加虚弱，感到自己回到了海洋，生命诞生的真正摇篮。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又看到了盘古。这是在赵政沉睡的病房。盘古拿着那个淡紫色的海螺，悬浮飘在他的病床上方，赵政紧闭双眼，宛如死去。
盘古将海螺轻轻贴在他的耳边，不出一会，赵政便醒了过来，再次恢复了生命。他一眼就看到了上方的盘古，淡紫色的头发垂下，似乎一阵和煦的春风，飘拂在他的面庞上。
赵政伸出手，抚摸起了他的一绺头发。虽然他的气息很微弱，声音却是掩盖不住的惊喜，“你回来了。”
开心、惊喜等复杂的情绪，从未如此一览无余，全都展示在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上，那是韩斐从未见过的面容。
“世界不灭，我便能永生。”盘古嘴角扬起的幅度温和，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而我也从来没有离开，一直都守护在你的身边。”
盘古突然转过头，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韩斐。和他海蓝色的眼眸对视，韩斐似乎又陷入了深海，泪水跟海水一样苦涩，从眼眶止不住涌出，溺水似的强制堵塞住了他呼吸的通道。
既然盘古压根没死，他自己为何不救烛龙？何必需要他，韩斐，一个微如蝼蚁的人类自作多情？
回想起来，烛龙从来没说过任何喜欢的话语，连一丝在意都未曾表露出来，他总是如此高傲固执，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正如人类无法猜测神的旨意，韩斐并不懂烛龙。他的心头是无尽苦楚，他只能逃，使劲逃，逃离烛龙，逃离自己的感情。
等韩斐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被泪水淹没，眼前浮现出青帝瘦削清秀的脸。
满身的伤痕使得韩斐痛楚不断，他更是感到心被掏空了，再也无法跳动。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想不起来了，我一回想，便是锥心之痛。”
“人都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梦，多思无益，别想了。”
青帝捧起了他的脸，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白皙的指尖滑过之处，伤口尽数愈合。
“离开蓬莱两千年，你过得并不好，这个岛，才是你的家。”
“殿下过得如何？”
“蓬莱宫中日月长。”青帝叹了一口气，“人间信仰衰弱，使得蓬莱众仙式微。神明的生命到达尽头，随着仙山消失不见，只剩我和这座孤岛苟延残喘。”
“那一定很孤独吧。”
“是啊，以后你留在岛上陪伴我吧，永远，直到我死去。”
青帝轻柔地拢了拢韩斐额前的乱发，整理到耳后的乌黑长发中，手腕上的海螺手链发出细微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