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德伸展了一下右手五指,掌心还会隐隐传来刺痛,但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德芬回头先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有点嘟囔道:“我想你应该让自己休息一下……忙了一整天,你的工作也该做完了。”
“……说得可真轻巧。你看这些,还有这些,”伦纳德用羽毛笔的尾巴扫过身旁的文书,嘲弄地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完成工作了?”
“至少你已经把两个礼拜以内的事情安排好了,”德芬直言,“然后你会开始安排两个礼拜后的工作,可能会是举办庆典,或者街道巡视——这些远不需要城主大人操心的事情,直到你将所有行程塞满,你才会让自己短暂地休息一会。”
“我想这是一个城主应该做的,”伦纳德没有反驳他的指控,只是解释,“荣誉、名声、权利,想要得到这些并不容易。”
“但你已经拥有这些东西了,英明的城主大人。”德芬一面说话一面绕到桌后,伦纳德的座椅旁,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使其不得不看向自己,“而且在那之前,你得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不是吗?”
伦纳德浅褐色的眼瞳倒映出青年的脸庞,上面有着轻抿的嘴唇、紧皱的眉头和要溢出担忧的眼睛……向来奉旨工作至上的城主大人动摇了。
“我……好吧。”伦纳德发现他无法反驳他的话,但还是试着辩解,“我只是不放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德芬安慰,“这里没人要求你事事完美——你是城主,我们都得听你的。”
他的话让伦纳德思维出现了一截空白,一些模糊的影像在脑内浮现又转瞬即逝,炸裂开化作碎片,尖锐的疼痛使他呼吸困难,喘息间他不自觉喃喃:“没…没有人……”
“放松,伦纳德。”德芬柔软的指腹贴着伦纳德的太阳穴磨蹭,慢慢将额头贴上对方的脸,声线放得很轻,“听我说,放轻松……”
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他的声音带有一种平和的魔力,让伦纳德的呼吸逐渐缓和下来,终于缓过神来看见青年忧惧的神色,一颗心瞬间变得柔软,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没事。就像你说的,我可能需要放松一下。”
“那么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比奇安先生?”
德芬还是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深深叹了口气:“那好吧。首先我要给你的伤口换药。”
“我的手没什么大碍,”伦纳德马上拒绝,“而且这种工作应该交给医师,不用麻烦你……”
“现在你可是我的主人,照顾你怎么可能会麻烦。”德芬他眨眨眼精,“药箱在哪?”
既然他态度固执,伦纳德轻笑着松了口:“那边的第二个柜子里。”
“当初用什么办法蒙混过关不好,偏偏选择自残,”自从看见了纱布下的伤口,德芬的嘴巴就没停过,“还扎得这么深,笨死了你!”
训斥的话语听进伦纳德耳里,流入心底化作温泉,暖洋洋地要将他整颗心脏泡软泡发了,不住勾起嘴角傻笑,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眉目温驯的青年。
“其实……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自从将青年带回庄园后伦纳德便常有这个想法盘旋在脑海,如今刚好被他说出口。
“这是干嘛?”给他的掌心抹好药油,德芬一面拿出干净的纱布,一面轻声笑,“你在试着和我搭讪?”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伦纳德仔细看着青年无比自然的动作,“而且你也不打算掩饰,不是吗?”
他回忆起青年一向对自己放肆的态度,和时不时流露出对他生活习惯的了解,以及那藏都藏不住的爱慕之情……“说是庄园的仆人,但每天正事不做就想着进我书房,送点心时不优先端上符合主人口味的食物,甚至把他们藏起来,还总是妨碍主人工作,你简直是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