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士少有地说了句重话,“你这样做......有违人伦!我们科学院可承担不起这个社会的谴责!”
“那只要不在明面上做不就好了!”年轻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十指把手头的那一沓子翻得刷刷作响,“不是这张......这张!博士,您在这上面,在这里签个名——”
“不,杨,我不能答应你。”李博士终于找位置坐下来,单手扶着额头,“这件事并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我们不能这样做。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理论去牺牲一个人!”
“但科学就是这样诞生的!不是吗?”年轻人将两臂伸展开来,说话的语调可谓高昂,“如果这个实验成功了,能让那些沉睡的烈士加速苏醒不是吗?反正,反正这也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这样做只对他有利无弊!”
“胡说八道!你把人命当什么了!”李博士被气得再次站起身来,扬手打掉他拿着的纸张,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你的理论更可能加速其生命的消逝,这件事以后就别说了,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说完他转身向几个研究人员小声吩咐了什么,带着人走进了实验室的隔间。寂静像是爆炸发生后的烟雾弥漫了他离开后的空间,原本还会悄声说话的人这下连气音都没有了,呼吸声几乎也要被消抹掉,无数道视线灼灼地聚集到那个年轻人身上,他却毫无所觉般蹲下身来把散落一地的纸张捡起来,嘴巴不住翕动着默念着什么,低低的呢喃像是古老的咒语让人脊背发凉,众人又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直到年轻人抱着资料离开,实验室里的空气才松弛下来。
“刚才那人是谁呀?”一个研究员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和她的同伴嗫嚅,“我都没见过李博士发这么大脾气!”
“他是杨博士,比李博士资历要低一点,不常来研究所,难怪你不知道。”这时有人把脑袋凑过来,虽是悄声细语,却也不碍着大家竖耳旁听。
“他走之前还不停絮絮叨叨的,科学院还有这种怪人。”研究员露出狐疑的神情,“不知道他能想出些什么样的理论。”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和这次康复计划有点关系。”答话的人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说是不用靠烈士的亲友,通过技术操作和烈士精神力链接的网路来激活沉睡者的大脑。”
闻言无人不感到惊异:“太冒险了吧,也难怪李博士不同意!”
“说起来......他刚才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研究员拉过一个人,“你离他近,说出来呗。”
“我这双眼都不敢往他身上放!”被扯过来八卦的人急忙摆手,顷刻又自己交代了,“我听得不太清晰,依稀是在抱怨李博士的,还说‘我想做的事没一件是做不成的’这样的话。”
“唉,真是个疯子!”听他说话的研究员都打了个冷颤。
“算了,管那么多干嘛,今天的事儿做完了吗?”
这话一出,这群开小差的研究员当即回到自己手头的工作上,实验室再一次除了哒哒哒嘀嘀嘀的敲击键盘和荧屏的声音再没其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