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的员工偶尔用小铲翻搅它们,让一颗颗马铃薯裹满滋润的动物脂肪。
烤马铃薯是一盒一盒卖的。
清宇隔着前面仅剩的两三个人头探望,烤箱里扑面而来的热映在脸上,真的好香啊,他吸吸鼻子。而且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值得一只烤鸡,他想,甚至是两只。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清宇自动过滤看过的人和事,大脑进入放空轻松的状态,有些得意忘形了,所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手腕上那个突兀的手环将他猛然打醒。
他慌忙地偏头夹住雨伞,快速解开暗扣将东西扔在了地上,再伸手去付钱。
黑色的皮质手环被随意一扔,“啪”地落进黑夜下的街边污水,然后很快被来往的脚步淹没。
寒风一吹,清宇裹紧衣领,拎上东西就跑。
*
陆权晚上回到他的公寓,家里黑漆漆的。
如今他在陆诚那套空旷又死寂的房子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回到自己这里,客厅里开阔的双层落地景观被雨淋得模模糊糊,窗外的城市也跟着变得支离破碎。
陆权将淋湿的大衣挂在玄关,他一点也不在意清宇现在在干什么,一点也没有。
解开的领带扔在地上,他一路走一路脱,准备去浴室洗澡,然后收到了一条消息。
赵秉之死了。
他的律师对外发表声明称,赵秉之在家中平静地死去。
嗯,律师是这么说的。
但陆权听到的却不是这样。
律师和公司想要尽力团结人心,看热闹的人却只想挖出他们企图掩盖的事实,狼狈的事实是散发血腥气的猎物,没有动物愿意放弃搜寻。
“赵秉之在悦缦BH被呛死了。”这是消息的第一句话,后面接着一个笑脸。
呵,多么蠢的死法。
陆权盯着屏幕,也咧开嘴笑,他猜测酒店现在是火烧了屁股,急需一个替死鬼出现顶罪。
但这又怪得了谁?怪做饭的,倒水的,还是怪电梯的运行?不如怪世上有菜刀的存在。
赵秉之不可一世,居然最后被呛死,啧啧,好笑,老男人的一千零一种死法。
只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陆权扔了无聊的手机往浴室走,再胯着裤子出来,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只有窗外投进来的微薄光线,聊胜于无,不会让人摔倒就行。
陆权裸着上身就这样将自己抛进沙发,他沉默地扬头望着眼前的天花板,上面有玻璃窗雨滴的投影,模糊一片,像溅起的水花映在墙上。
公寓里的装饰都是隔音的,窗外的风声与夜晚的噪音根本传不进陆权耳朵里。
阴雨连绵的日子,沉闷而沉静,还有单调的灰白;潮湿的城市里,包在窗外的玻璃,像硬壳,包着故事里的每一个人,也包着某一时刻的他。
陆权待在屋子里,被挣脱不开的外壳束缚着,但他没有在想谁,尤其没有想清宇。
那些是是而非的资料他都看过了,陆诚假装研究一个晚上的交通记录和厕所里的擦手纸一样廉价。
不就是到头来清宇扔下一张200万的支票,一张根本不会生效的支票,自己跑了吗。
陆权的思绪一截一截向前跑,结果跑到中途又绕回了会所里遇见的第一面。
清宇是觉得委屈?他忍不住想,是被他弄回来,想方设法地玩,是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可明明这一切是清宇先开始的,明明最开始就是清宇先招惹他的。
不服气的男人想了半天,越想越来气,到头来又是自己气自己,陆权鼻子出气,一把捞起不停震动的手机。
之前第一时间的八卦有了最新进展,故事情节甚至已经进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