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的温饱和路上的盘缠,却听见了房间里传出来的歌声。
这一听,便忘了离开。
昆布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头从门后站了出来。红着脸解释道:“吾途径门口,闻此良曲,心中感怀,不禁驻此倾耳闻之。”
谁知那穿着白衬衫的男青年并未生气,反倒笑出声:“都民国了,怎么还说古文。既然你喜欢听,我就再弹一次吧。”
他虽然还没学会现代人的说话方式,却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一路上,因为自己的外貌和说话方式,昆布受尽了白眼和嘲笑,还有一些人说他是“洋鬼子”,虽不知其含义,也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话。他以为这个世界的人都冷漠高傲,却不想竟有这么温柔的人。
缓缓抬起头,当他看清不远前的这个青年的脸时,他愣住了。
窗外的阳光穿越过蔼蔼树木,温柔地照射在他雪白无暇的脸庞上,一双偏圆的下垂眼充满笑意,亮若繁星,上扬的嘴角旁一颗红如凝血的朱砂痣更是看得昆布心脏狂跳。
青年不但弹唱了一边刚才的歌曲,还让自己坐在他的身边,手把手地教他弹琴。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昆布可以看见青年脸颊的绒毛,嗅到他雪白衬衫上的肥皂香气。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心情在身体里不断发酵。
那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转过头看向他。
昆布立即将自己的目光挪开,毫无目的地到处四处乱瞟,偏偏那青年像是不放过他一般,一把撩起自己遮住眼睛的长发。
“你这头发该剪了。”
“不,不用劳烦!”昆布慌张按住乱糟糟的头发,他并非不想剪头发,而是怕露出自己那双异于常人的浅色瞳孔。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他偏偏就不想让眼前这个青年把自己当做异类。
“你这孩子,真奇怪...”青年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几枚硬币塞在他的手中,“去买点吃的吧,这么高的个儿,瘦成这样。”
“不不不,吾...”
“吾什么吾,现在都说‘我’。”
“我...我...可否留在此,尽些绵薄之力...”
青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
青年粲然一笑,说:“这里是福利院,你若是无处可去,来我这儿可真是来对地方了。”他顿了下,拖着下巴想了想:“这样吧,后厨正好还缺个帮手,你要是愿意,就留在这里帮忙好了。”
昆布激动地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名为昆布。”
“我叫何启星,启明星的启星。”
原来他叫何启星。听说这里的世界会喊自己别人姓氏后面的两个字以表亲近。
“启星...”昆布小声的念了出来。
“我再怎么说也比你大些,好歹加声哥吧。”何启星有点无奈。
“启星。”高瘦的少年又念了一遍何启星的名字,只是这次的语气要坚定地多,完了还不忘咧开嘴朝青年笑了笑,以示友好。
何启星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却又不好生气。没辙,只好带着少年去安排他的住处。
谁知道少年个子太高,给福利院孩子们准备的床根本睡不下,但大人的房间完全没有空余,无奈之下只好和昆布一起搬了张单人床放到自己的房间。
“你只能暂时跟我一起住了。”
“吾...我心乐之!”
“那你先休息,等下准备吃晚饭了。”说完何启星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路上他感到口袋里有什么在响,伸手一摸,那少年竟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