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
李必挣扎着,试图掰开唐九黎的手。
那双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李必感到绝望。
唐九黎猛地收回手。
李必扑倒在地,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汗。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还好还好,看来今日还不是他的死期。唐九黎不会这么冲动地杀了他,这位在沙场上杀人无算的悍将尚未修得一颗冷酷无情的修罗心,他仍在意自己的家眷,没有放弃他们的性命也要登上王位的执念。
李必撑着地面,慢慢地爬起来,说:“将军,我也是氏族出身,知道失去自己的封地到底有多痛苦。可这是天命,非人力所能扭转,与其逆天命而行,不如顺势而为,因势利导,我相信,不论形势如何变幻,凭将军的本事,都能有一番作为。”
这番话显然不能让唐九黎满意。
他戎马半生,立下赫赫功劳,早已有大作为,如今正是论功行赏、封侯拜相的时候,如何能接受云庭用一句轻飘飘的“天命”,就毁灭他拥有自己的封地、传之子孙的渴望?更何况,云帝还给谢长安封了长乐侯!谢长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杀了几个人,就值得这么大的封赏?云帝何其昏庸,不看功劳,只想着给他自己的面首脸上抹金,却不记得真正为大云流过血、卖过命的功臣了!
就算没有谢长安,他也能斩下匈奴单于的脑袋,而且不是趁着月黑风高之时鬼祟行事,他会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赢下这场战争!
唐九黎觉得自己该打的是“清君侧”的旗。
李必还想再说,唐九黎却让人把他拉了下去。
唐九黎看着那枚破碎的玉玦,想起小女儿稚气的笑脸,心口剧痛。
他不知道,明明他早让人将家眷送到安全的地方,云帝怎么还是能找到他们?难道,他还在北疆驻军时云帝就已然对他起了疑心、有了防备?好一个云帝,这天下,他又信过谁?……奉命保护他们的死士呢?为什么没人把这事告诉他?难道,他们之中,也有叛逆?有云帝的细作?
唐九黎攥紧拳头,玉玦尖锐处插进他的手心,鲜血涓涓流下,染红了他的双眼。
李必一去,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大臣们惶惶然如热锅上的蚂蚁。
难道真的要打起来了?那可怎么打得过?唐九黎的大军可是经过无数次恶战磨练出来的虎狼之师啊!云都哪儿有这么凶狠的军队,又哪儿有这么多的兵?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完了,一切都完了。
心眼儿活泛的已让家人们收拾行囊出去避难了,不管去哪儿,只要不在云都,那还能活。
云帝不觉得意外,唐九黎要是这么容易低头,那才是怪事,这个让权欲迷惑了心智的好刁奴显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权力的诱惑到底有多大?他漫不经心地想,这个答案,他比唐九黎更清楚。
云帝早已调拨军队,赶赴云都,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接下来,就是……
他让人切下一根唐九黎女儿的手指,送去军营,或许唐九黎瞧见这血淋淋的指头,还能想起它曾长在一个乖巧、天真的小女孩儿的手上,想起他为了自己大逆不道的野心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云翊敏锐地发觉氛围越来越不对劲儿,可她知道这不是给母亲添乱的时候,母亲有更多、更沉重的大事要去权衡,和那相比,她的苦恼和恐惧真可以说不值一提。可她还有谢长安,云翊知道,就算还没想起她是谁,谢长安也总会陪在她身边,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可她找不到谢长安了。
重华宫太大了,云庭更大,谢长安究竟躲去了哪儿?
谢长安,是不是不想看见她了?是因为她那些不好听的话吗?她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