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的太子,真正明确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和谢长安一起浪荡江湖的小女娃儿,而是云朝帝王的后嗣。
云翊绷着一张小脸儿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
谢长安调侃道:“这哪儿是祭祀鬼神、祖先,明明是折腾人么。”
云帝冷笑道:“多少人想这么折腾,都没有机会,谢长安,你不要在那儿说风凉话,有这功夫,不如教翊儿学会儿武功。”
云翊:“……”
谢长安举起手,告饶道:“你就让囡囡歇会儿吧,她又不是我,皮糙肉厚的,怎么折腾都成。”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朝政在云帝的推动下有条不紊地运行,太子云翊让密不透风的课业弄得连喘气儿的空当都没有,只恨这世上为什么那么多道理要去记,可又不想让人当成不知事的傻子,不管多累,都只好闷头苦学,连和谢长安一起去野的时间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不可道”,那为什么还要“道”?
云翊不知道,也觉得连授课的老头儿自己都不知道。
她最在意的是朝堂之上人们对谢长安的看法。
谢长安这会儿把记忆都弄丢了,要是让人暗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可不行。
堤堰的修建已然开始,重臣们的争辩从要不要修、怎么修转向修建过程中遇到的层出不穷的问题,云翊听出这是桩很不简单的大事儿,涉及到的金钱、人力、物力数目巨大,或许是她听过的最大的数字,寻常人听了只怕要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有就是免爵除国的问题,这关系到谢长安,因此只要“免爵”、“除国”、“长乐侯”等词儿一出现,云翊就会竖起耳朵仔细去听。这些人似乎很不满谢长安的长乐侯封号,和万户食邑,和谢长安一起被提及最多的是大将军唐九黎,他正率大军从北疆赶回云都,眼看就要到了。
他们也想让云帝给唐九黎封侯。
云帝不肯答应。
云翊觉得这所谓的政事真没意思,远没有掏鸟窝、捞鱼鳖来得轻松,每个人的每句话背后仿佛都藏着机锋,话里有话,就是不肯明着说出来,非要让人费劲吧啦地去抓摸,真烦人。
云帝说:“你要揣摩每个人的内心,只要知道利害关系,那就很容听出他们每句话真正的意图。”
云翊挠挠头,问:“不能不听吗?”
云帝迟疑一下,伸出手,摸摸女儿的小脑袋瓜,没有遮掩地道:“不能。翊儿,君王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是不听、不看、不问,你就会变成无人在意的傀儡,一旦变成傀儡,你的命运就不再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云翊道:“……死?”
云帝的沉默正是答案。
云翊问:“那我不能不当君王吗?”
云帝一愣。
显然,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哪儿是需要去细想的问题呢?谁会不想做君临天下的帝王?谁不想让天下在自己脚下臣服?就连谢长安那么桀骜不驯的小孽畜,在听到他的孩子将成为大云的太子、将来的云帝之后激动得不能自已,更何况是旁人呢?
云帝沉下声音,说:“这是你的命运。”
“命运”这两个字在一个还没满三岁的小女孩儿面前实在太过苍白,也太过沉重,云翊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过去从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的母亲如此独断专行,不顾她的想法,也不顾谢长安的想法,一定要她把自己当个彻彻底底的男孩儿,还要去学那么多陌生又奇怪的东西。她不喜欢这样儿,也不喜欢这个“母亲”,对她,云帝不过是个蛮横又独断的怪人……揉她脑袋的手很温柔就是了。
她决定反抗。
老师们讲学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