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热饭都没吃上,看来这鹰扬卫也没那么好当,还是早点找到心上人离开宫禁双宿双飞的好。
出乎意料,云帝没问他刺客的事儿,还令御膳房备了饕餮盛宴做赏赐。
谢长安道:“臣不敢。”
肚子:“咕噜。”
云帝扫他一眼,说:“卿护驾有功,吃吧。”
谢长安遵旨,埋头苦吃,宛如狂风过境。
云帝见他吃得这么香,自己也饿了,慢慢儿地往嘴里送了点凉菜,问:“你怎么知道有刺客?”
谢长安心道,来了!
“臣打小五感就比别人好一点儿,别人看不见的我能看见,听不见的我能听见,今晚也是,鸾回殿外有机括声,我一听就知道是弓弩。”
云帝似笑非笑,说:“原来如此。”
谢长安得飨御宴,心满意足,滔滔不绝,顺口胡诌,把自己的“五感”吹得天上有人间无。
云帝:“……”
谢长安吹了个过瘾,也吃了个过瘾,无意中瞧见云帝唇边冷笑,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不是和大师兄二师兄喝酒胡侃,想咋就咋,眼前这位可是大云的皇帝啊,他区区一个鹰扬卫,咋这没眼色。
谢长安讪讪地放下筷子,说:“陛下,臣吃饱了。”
云帝问:“真饱了?”
谢长安点头。
云帝站起身,不看他,说:“刺客没抓到,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谢卿,你既然五感出众,那便留下来值夜罢。”
谢长安:“?”
“遵旨。”
含凉殿很凉快,龙床也很大,云帝的寝衣还是很厚,他躺在龙床中央,阖着眼,一动不动。
谢长安是习武之人,做一日夜的侍卫不至于觉得累,只是无聊,这儿又没有旁人,他只能去琢磨云帝,可琢磨来琢磨去,还是什么都琢磨不出来。
他觉得云帝是个谜。
过去听到的有关云帝“荒淫无道、暴戾成性”的传言,究竟是真是假?云帝挥手之间,淮南王三族尽灭,可他宵衣旰食,也身处险境,今夜不是他在,此时云帝已是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为何如此信任何厌?
他为何要用冰水把自己冻得嘴唇发青?
他为何那么怕热,还要穿那么厚的衣裳?
……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谢长安想不通。
刺客没再出现。
拜这位刺客所赐,谢长安当值头一天就立下大功,虽还是鹰扬卫的身份,可得了天子青眼,不止能白天能和其他鹰卫一起在云帝身边轮值,夜晚也能于含凉殿做守卫,对鹰扬卫来说,这是无上的荣光。
李必道:“小谢,你将来一定能平步青云,苟富贵,勿相忘。”
谢长安:“……”
鹰扬卫旬休,每十二天有三日休假,可以出宫返家,处理杂事,当值的十二天内都要留在宫庭,无帝令不得擅自出宫。
谢长安本想于当值夜宿时去珍珠湖寻找自己的“水鬼”,可云帝的“青睐”打破了他的计划,他只好在白天休息的那半天时间潜伏行踪去珍珠湖旁打探。
十二年前,谢长安对皇宫一无所知,只觉得在湖心“拜月”的“女水鬼”美艳无双,乳儿也又大又软又香。如今方知道,珍珠湖之所以如此荒凉偏僻,乃是因邻近“思过宫”。“思过宫”顾名思义,是让犯了错儿的嫔妃面壁思过的“冷宫”。
老云帝的废后许氏在被褫夺封号后就一直居住于“思过宫”,直到天授二十一年病死。天授二十九年,老云帝崩逝后,云帝即位,把先帝的遗孀们都圈禁于深宫之中,由于先帝在废后之后未曾再立新后,云帝也未追封自己的母亲许氏,因而本朝没有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