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向安停下脚步,黑白分明的眼睛扫到他脸上,“哦?”
张钰原原本本将得到解药的始末讲了一遍,唯独略去了自己向新帝求药一节,只说是穆尚真为拉拢洛家,通过他赐下了解药。
洛向安揣着手听了,敷衍着一笑,“是么,那太好了。”他把手臂从张钰手中抽出来,略略颔首道,“那我先去休息了,玉郎请自便。”
张钰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洛向安拎着廊下的鸟笼,进了屋,落了锁,粗鲁地伸手把那只活着的鸟儿从它死了的同伴旁边抓出来。
老管家在门外小心地问,“少爷?张大人还在底下,问您——”
“我累了,要睡觉。”洛向安手里抓着那只呆呆的小鸟,走到窗户边,把它扔了出去。
张钰忐忑地等在院里,看见洛向安窗户里头扑棱棱掉出一团黄黄的东西,然后咔哒一声,窗子也落了锁。
那晕头转向的鸟儿在地上跳了两下,窜上树梢,黑豆似的眼珠盯着洛向安的窗户瞧。
“这……”老管家无奈,只当是少爷又和小张大人任性赌气呢,陪着笑道,“少爷大概是累了,不然张大人您也歇下吧。车马行李都备好了,明日若是大人有空,可以送送玄慈大师。”
张钰缓了脸色,“麻烦李叔,那……玄慈大师开的房子有调理之效,还要劳您替向安抓药煎服。”
老管家自是应允,亲自引着张钰去了客房。
洛向安自己闷在屋子里,对着笼子里死了发僵的鸟雀,半晌没动地方。
“声东击西啊。你们公子亲自带着精锐上阵,在一边攻城一边悄悄地把先锋淘换出去,在浏县埋伏。等到裕县抽调了浏县的守军,再让小墨将军攻其不备。 ”刘昭把一枚白棋子扔回盒子里,冲着对面的钟砚之淡淡一笑,“要死死地咬住裕县的于钧,鹤归这次的压力可不小啊。坐吧,回来也不去歇歇,何必到我这里枯坐。”
“公子命我回去解决一点事情。”钟砚之穿着素色长衫,打扮得像个文士,“我们陛下年事已高,身体和精神都不济,有些难办。在下略通医术,可以保住陛下心脉,使人如同入睡,等太医院想出法子再行治疗。”
不管那位陈国国君是真病还是假病,睡着总是安分些——他插手多了固然对陈松不利,可若是叫他死了朝局也容易动荡。
索性让今上睡着,等陈松腾出手来再说。
刘昭慢慢捡起棋盘上杂乱的落子,闻言挑了挑眉,“我以为这样机密之事应该直接向你们公子禀报。”
“一样的。”钟砚之恭顺地低着头,“公子遣我回京本就是为了解决威胁您安危的那些人。此等苦心,在下怎么敢瞒着您。”
刘昭未置可否,话锋一转,“钟先生面有倦色,这医术相比相劳神吧。”
“让殿下见笑了。”钟砚之确实隐隐有憔悴之色,自然也不隐瞒,如实道,“殿下知道我不能妄动内力,为陛下……诊治又不敢假手他人,颇废了一番力气。”
“嗯。”刘昭一手拿着棋谱,又拿了棋子摆起来。他不相邀,钟砚之便只是在一旁看着。直到日头斜了,才见外头风卓拿了封战报进来。
“主子,小墨将军那边来报,陈军已经攻下浏县了!”
刘昭面无表情地接过战报拿给钟砚之。钟砚之一目十行看完,问道,“公子……裕县那边没有消息吗?”
“没有。”
“放箭!”
于钧站在城墙上,哑着嗓子再次下令。
今日已是陈军攻城的第三天,裕县的城墙早已被烧得焦黑,灰头土脸的陈军攻势也缓了,于钧心里盘算着,若是援军来得即使,这城就算守住了。
至于能不能反扑,擒住陈世子……他在城墙下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