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深究。
贺岚果然已经醒了,一头乌发还散乱地披着,只穿了一件外袍靠在床头。
“我告诫过他了,只是你这位许大人放不下大蛊师的旧事,也算是念旧吧。”贺岚扬起脸,冲穆尚真淡淡一笑,“你啊,这个自欺欺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穆尚真笑着摇摇头,坐下拉着他的手,“我不会因此降罪于他。许梦山自请去刺杀陈松,这事不过是他的一点念想,教他知道也无妨。”
“齐王殿下还活着吗?”贺岚枯瘦的手指反握住穆尚真,探询地看着他,“我见张钰替你做事,这些日子姿态放得很低。你有用这些个事为难他了?”
“身体这个样子,还整日里劳心劳力的。”穆尚真不赞同地摇摇头,“洛向安确实往外递了几次消息,但若说是替刘昭做事,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他顿了顿,有些感慨地叹息了一声,“小昭若真是怜怜,那我们穆家对不住他,让他在宫里挨了这么久。他幼时与我交好,后来又多方维护,我却要污他名誉,取他性命。事到如今,他已经长成了刘昭的样子,无可转圜了。刑场……他那时身体羸弱,生念已绝,这一遭就算他死了吧。”
贺岚垂下眼睛,薄薄的脊背弯起来,禁不住咳了两声。穆尚真扶着他重新躺下,听见他淡淡地开口,“你安排小竺留在樊城,是可以避开如今京城之祸。以后……如果有个万一,那位殿下但凡活着,总会想办法保她喜乐无忧。既然阿真还念旧情,就留一线吧。”
穆尚真知道刘昭在法场被劫走时身中剧毒,并不觉得他还活着,但也顺势点点头,抚着贺岚的头发,“好。”
贺岚清透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只是累了。他安静地蜷起来,默默地靠在穆尚真怀里。
白襄冷眼看着长老离开,用戴着指环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吩咐道,“给我准备车马,我现在就要回梁京。”
师父是因为被卷进宫中和蛊帮勾结之事才险些被灭口?这和他之前说的,男生女相,被耆老指为凶兆,好像不一样呢。编造这些话有什么用?
既然早就弄死了仇敌,还让我来做什么?白襄眯着眼睛想,故意把我支走,师父做的什么打算?
碧绿的眼珠冷冷地盯着地面,白襄怒火中烧,心道,我不必猜出你的目的,师父。
我要当面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