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坐下,阴柔的面孔上带着一丝笑,“白少帮主此来何事?陛下对蛊帮的许诺已经兑现,你们在西南十二县的油水可没少捞,现在应该回去享福才是。怎么反倒上我这不入流的小吏家中来了?”
“白少帮主?师父这样客气,莫不是还在生气?”白襄扯着嘴角笑,手指不自然地抓着椅子的扶手,“如今功成身退,弟子也有时间侍奉在师尊左右了,自然要听凭师尊吩咐。”
“师尊?我竟不知道你何时以我为尊了。”许梦山以手支颐,一只幽蓝的蝴蝶落在他的肩膀,“你走吧,我已经说过,你不是我的弟子了,你也并不曾真正把我当师尊敬重,留下做什么?”
白襄阴着脸,缓缓道,“是么?我以为师父还是念及师徒之情的。你跑来救我,不是皇上吩咐的,而是你自己要求的,这种事查一查就能知道。我那时候也不是怨你,只是想知道皇上的态度罢了。”
许梦山微微一哂,起身欲走,却听见白襄在身后唤道,“梦山,师徒之情你不记,那枕席之情总要念的吧。”
“不过玩乐罢了,我于情事上并没什么规矩,襄儿也只是贪图一时快活,哪里就有个情字了?”许梦山头也不回,肩上的蝴蝶鳞翅扇动,飞回了袖子,“白襄,你要大蛊师的传承,我教给你了;你要西南十二县的商路,陛下也给了;甚至你胡闹想要为师的身子,我也并无不从。现在你既已不信圣上,也不信为师,何不好聚好散?或是你还在我身上有什么所图,不如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
白襄抿着嘴,沉默地站起来,拦在许梦山前面,慢慢矮下身形,单膝跪地,“请师尊责罚……弟子,弟子先前迷了心窍,后来独自想来,师尊倾囊相授,还救了弟子的性命……弟子,忘不了师尊……”
许梦山嘲讽地垂眸哼了一声,“瞧你说的,你自己信吗?”
白襄硬着头皮跪在许梦山脚边,“师父!我、我本就不擅权谋,都是被那个姓张的挑拨!师父说的对,我这人浑,就是想和师父床上快活,一直都没能好好孝敬师父。你——”
“越发不像样了,死缠烂打,也像个蛊帮少主?”许梦山绕开他,往外走,“我还不知道你?别装孙子了,赶紧滚!”
“那穆尚真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就是利用你,你再跟着他,早晚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回许梦山倒是停了,颇为意外地回过头,“小东西,谁教你说的这话?”
“师父心里也清楚吧?”白襄赶紧说道,“咱们都不是明面上正经的江湖人,他穆尚真靠着咱们这歪门邪道做了那么些事情,必定不愿意让人知道。师父,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但我不想你死。”
说这话的时候,白襄眸子里头那股倔强的狠劲儿忽然灭了,有些难堪地撇开了眼睛,“师父,我带你去南疆吧,蛊帮护着你,咱们功成身退,怎么也比一个人在京城来得舒服。”
许梦山打量着白襄,忽地歪头一笑,柔声道,“好徒弟,你长进了呢。”
“师父——”
“想回到我身边?可以啊。”许梦山弯下腰,直视白襄的一双绿眸,“不过你应该知道,回来是有代价的。”
白襄连忙起身,咬牙道,“师父想要什么?”
“我就喜欢襄儿这个直脾气。”许梦山目光幽幽地转开,望着屋外白灿灿的冬阳,“我要你替我做三件事。
“第一,你去查摄政王刘昭麾下,风衍此人的下落。不需要你和他交手,你也抓不了他,我只想知道他在哪儿。”
“是。师父。”白襄道,“风衍……师叔是吧,弟子知道了。”
“第二,”许梦山笑了笑,“蛊帮势力下有个村子唤作吴家河,此地有三位村贤,乃是蛊帮在当地的耆老,你替我把他们三个全家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