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令太医看过了。”风卓低声道,“主子,哥哥……风衍传信回来了,说他先前被陈世子扣留,不过正在回梁京的路上,还有……”
风卓压低声音,“哥哥在信里夹了密文,说,陈松只怕有不臣之心,让主子留心北境的消息。”
“北境……”刘昭掀起眼皮,语气并无波澜,风卓却隐隐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我们在北境的人已经月余没有递进来新的消息了。北境太守是穆氏旧部,我竟还不知道他得用不得用。”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身上无形的气势柔和下来,眼下的倦色加深,“罢了,你派人下去盯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报上来。梁陈两国的情谊,大抵是要到头了。”
风卓不敢应声,观察着刘昭的脸色,迟疑道,“主子气息不稳,是不是叫太医——”
“不必。”刘昭倦得浑身乏力,勉强靠着枕头垂下眼眸,“啊,对了,蛊帮的白襄既然什么都不肯招,便杀了吧,权当给穆夫人陪葬了。动手之前,带张钰去见他一次,小张大人跟我提过,想要亲自审他一次。”
贺府,刘昭派来的两个侍女被小梅拦在外头,面面相觑。
贺岚早换了干爽的衣服,被子里被汤婆子暖得发燥,可是他还是一阵阵发冷。
小梅扶着人吃了药,紧张地把手心里攥着的纸条塞在贺岚手里,“大人,您不在的时候来了信鸽,奴婢不敢让外头的两个姐姐看见,藏着……”
“嗯,多谢。”贺岚止不住地咳了一会儿,胸腔一阵阵隐痛。他盯着那纸条上的字迹看了半晌,不知为什么呛咳着笑出声来。
“大人……”小梅总觉得他这样子骇人,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眼见他端起烛台,把那纸条烧成了灰烬,又扶着人重新躺下。
“出去吧,今天起你守在外间,摄政王殿下派来的两位姑娘白天服侍就好。”贺岚垂着眼,吐息虚弱,无力地摆摆手,“除非我叫你,不然晚上别进来。”
女孩子收拾了药碗,低着头退出去。贺岚怔怔地盯着床帐上的花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怎么也抛不开那张纸条上熟悉的字迹。
我早知道你没有死,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写信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只要,只要把信里穆尚真的位置和计划告诉陛下,这一切就结束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征西军群龙无首,叛乱被压制在未起之时,我也……
我……
贺岚苍白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惶然蜷缩起来。
可是摄政王说了生死不论,他们真的会杀了他的,就像今天在玉湖山那样,就像……就像阿真罪有应得那样……
阿真,贺岚浑浑噩噩地想,我一直想找个证据证明你是真的在乎我的,可是等我真的拿到了,却原来是一张催命符。
你把刀递到我手上,难道我杀得了你吗?
贺岚颤栗起来,眼前鬼影幢幢,挣扎着陷入昏睡。
小梅心里害怕,不敢去睡,自己坐在外间的矮榻上抱着膝盖守着。里间的床上一直低咳不断,间或有压抑的哭声。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却忽然听见踉跄的脚步声。贺岚披头散发地冲出来,脸上一片灰败之色,哑声道,“齐王……我要见齐王。”
小梅连忙去扶,哭也不敢哭,“大人,这么晚了,您说什么呐?”
贺岚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地退回屋里,“没事,没说什么……你下去吧。我、我哪儿也不能去。”
小梅哪里敢退下,依旧在外头守着。贺岚夜里又起来好几次,语无伦次,一会儿说要见摄政王,一会儿又要见皇上,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外面雪下了一整夜,小梅也提心吊胆地看着他这么折腾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