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没说话的,刚才陷在泥沼地里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全部感知只集中在要怎么脱难去了,对于外界的事物是不大感觉得到的,这会子松懈下来,气力不见了,四肢灌了铅似的沉重,大半只裤脚泡过泥沼后湿哒哒的,上半身也尽是冷汗,夜风一吹,寒冬腊月似的冷意便扑面而来,整个人也跟着昏昏沉沉。
就在我眼睛半张半阖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忽听身旁的龙傲天说了一句,“……那时候我想,能有你在身边,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我脑子不清醒,他声音又很轻,仿佛混合在风里一般拂过耳边,最后只能听得个只言半语,我唔了一声,抬起眼皮子看他,喉咙沙哑的问:“你说什么?”
龙傲天笑着摇头,“没什么。”
我点了点头,没再在意。他撇头往旁看了眼,见到有人带了火折子拾火柴烧火取暖,便起身说道:“我去向他们借点火。”
我也跟着起身说:“那我去捡柴火。”
“好。”
或许是众人看在我俩方才在泥沼地中表现“有功”的份上,龙傲天一过去还没开口问要借火,那人就先主动递上了火折子,还另外从包袱里拿了干粮、水来,甚至还有一小瓶烧酒,龙傲天本想推拒的,但奈何对方热情过甚,只好尽数收下了。而我捡完柴火回来后,看到的就是龙傲天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满载而归的样子。
我看的眼大,又见他脸上颇有为难之色,不由好笑道:“这是,掷果盈车?”
掷果盈车说的是古代四大美男之一的潘安驾车走在街上,连老妇人都为之着迷,用水果往潘安的车里丢,都将车丢满了。我是借了典故用来调侃龙傲天的。
龙傲天苦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无奈的叫了声我的名字,“仁甲。”
我表示理解,“既然给了就收下吧。”
他点头表示认同。
火很快就烧起来了,红澄澄的火光给这个寒冷的夜里带来了一丝暖意,间或传来火柴燃烧时产生的轻微的噼啪声响,身上的汗干了,仍旧有些黏腻的紧贴在皮肤上,衣服布料却是散发着烘烘的热气。
龙傲天把手里的酒瓶子递给了我,说:“喝点吧,暖和点。”
我点了点头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随着喉咙往下一直浇下胃里,一路火辣辣的,面上也紧跟着发热起来,不过喝下之后身体确实暖和了很多。
“冷吗?”他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我说:“刚才有点,不过喝了之后就不冷了。”说着,我偏了偏头把手里的酒瓶给他,时正值一阵风吹来,柴火被风晃得左右一下摆动,他唇色有些苍白,脸却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温和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知怎的,我忽然有些出神。或许我喝多了也说不定,但我才不过喝了两口,怎么会?
似乎我的目光已经明显到叫人再也忽视不了的地步了,龙傲天转头看了我一眼,眸子里细碎的光芒似星子般闪了闪,他拿手指挠了挠侧脸,笑着说:“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我唔了声,回过神,说:“没有,只是突然发现你很好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么句话来,仿佛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过去了,眼中又盛满了浓浓的笑意,“突然发现,难道我以前很难看吗?”
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本来该觉得老脸一红的,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实在太累的缘故,我那仅有的一点羞耻心也懒得再维持了,而是很爽快的点头说:“你一直都很好看,只不过以前我没说而已。”
“……是吗。”他低低似乎自语的,他抬头看着我,笑了,“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我也笑了笑,“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以前肯定有不少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