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东西哪儿来的,碧云笑着说:“都是厨房里拿来的!夫人宴上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就给我们自己挑去吃的,我手拿的快,拣了几样好菜,还有一壶好酒。”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翘,就差没把“快夸我”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我笑着给她竖起了个大拇指,说:“干得漂亮!”
我这句夸赞于她来说是十分受用的,一听,她面上更是得意,仿佛都能看见身后有条尾巴在使劲儿左右摇晃。
取来两盏酒杯,我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又给她斟了一小杯,碧云见了,很是不满的说:“怎么你的都满的要溢出来了,我的就这么一点儿?”
我说:“你还小,别喝这么多!”
她皱了皱鼻子,说:“我的酒量未必要比你低,说不定比你还要好!”
我乐了,我这酒量可是上过酒桌的人,当年在宿舍也没少跟舍友出去鬼混,那可都是红的白的一起来,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就敢跟我叫嚣酒量了?她见我不信,就给我说起休息时跟别的姐妹拼酒的光荣事迹来。我问她酒哪儿来的,她就说都是每逢酒宴时偷偷留下的残酒,这些虽是残酒,可却都是外头重金都买不到的。我一听,一时竟也不知是该笑和还是如何了,只是心里微微的泛疼。
我问碧云:“出了江家堡以后你想做什么?”
碧云愣了一愣,说不知道,又一顿,道:“或许我会开家饭馆?然后雇佣几个帮工,自己就在柜台前当老板娘,然后过着只用那算盘数钱的日子。”
“那你这饭馆肯定开不长久!”我笑她,又说:“难道你没想过找个对象?”
碧云皱着秀气的眉毛说:“我不要!男人娶妻,大多是三妻四妾的,与其跟人去争宠,还不如我自己一个逍遥快活!”
我鼓掌,这小姑娘的思想放在这个时代可谓是十分前卫的。我说:“你会遇到个只对你一心一意的人。”
碧云撇了撇嘴,看上去还是不大乐意。她又反问我说:“那你呢,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我一顿,说:“或许还是过回一样朝九晚五的生活吧,日复一日重复一样的工作,也没什么稀奇的。”
碧云问:“那不会很无聊吗?”
我笑笑说:“以前会觉得无聊,现在却巴不得赶紧回到以前的生活去了。”这里于我来说,或许就像橘生淮南的道理一般,长久待下去,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碧云听我这么说,不知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表情又有些低沉了。
我喝了一口酒,抬头仰望天时,意外的发现今晚的夜空很美。皎皎明月,星星点点,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中,美好的就像画家笔下一幅画,这是在现代钢筋水泥林立的高楼大厦中很难再看见的夜景。
一蓬凉风吹来,前院好像搭了戏台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无端让我想起另一首歌。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
……唯有离别多。而一个根本不属于这里的人,能有的,也只是短暂的相聚,和长久的离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