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才的事看来,我应要有些许改观了。现实永远要比小说复杂得多。江晏晏是江堡主在外头惹下的风流债,是江家堡不受待见的二少爷,这样的他若想要安稳的在这偌大的江家堡生存下来,若说手里没些手段,怎能让人信服?之所以我不将方才的话同碧云去说,也是为了让她少知道些,兴许还会安全些。
碧云面上仍是忧心忡忡,我见了便道:“你刚才在外头也站了很久了,先坐下来再说吧。”
碧云点了点头,坐在我旁边的一个位置上。我顿了一顿,想起在园子里碧云说的一番话,便问道:“那时我在园子初见江晏晏时,你同我说他表面上看不大出来,实际上却……为什么这么说?”
碧云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起她这个来,也是愣着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原先也是我从几个姐妹口中听来的,要说原由我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件事,倒让底下的人议论了很久。”
我问:“什么事?”
碧云咬了咬唇,刻意放低了声音,道:“那是二少爷初来江家堡发生的事了。大哥也知道,二少爷的身份……江家堡多数人心里头是向着大少爷的多,加之堡主平时又格外器重大少爷,大家心里头早将大少爷当下一任堡主看待了,这会儿子一下冒出了个二少爷,捅出一桩旧闻不说,还将堡主夫人给气走了,大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头到底是颇有微词的。”
“也是那年,分去二少爷院子的仆役里头有个心大的,当着二少爷的面冲撞了两回,那会儿二少爷并未说什么,事情给堡主知道了去,也是简单罚了银俸、道过句歉便了事。可奇就奇在事过后的第二天,那仆役便消失不见了,大家都以为他是跑到哪里偷懒去了,却没想到,人在隔天被人发现死在了园子里的花池中。那会儿正是十月寒冬,天下着细雪,那人就浮在池子里,脸色青灰,身体僵直,断了气息……”
我听后,道:“你们以为这是江晏晏下的手?”
碧云摇头道:“是有这个想法,却是不可能。那会儿二少爷生了场大病,还时不时会有咯血,整个人卧病在床终日不起,时刻都是有人在旁照看的,那会儿的丫头都说从未见过二少爷踏出过房门一步。一个从未踏出过房门的人,又如何能将仆役推到园子花池里去?”
我默了默,道:“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碧云道:“后来还能如何,死的总归不过是一个仆役,大家也只当他是一时失足掉到池子里去的,草草收尸后便给了些银钱打发到他家里去,这事儿便这么过了。”她一顿,又道:“不过自这次事过后,底下的人倒都对二少爷有了几分敬畏,再没有过那仆役这般胆大的敢在主子面前说句不是了。”
我默然,我始终记得园子花池里盛放的娇艳荷花,以及池水里悠哉游荡的金鱼,还有岸边的杨柳依依,没想到这样一处地方,竟曾有过一具尸体漂浮。原着里是没有这一段的,我也才惊觉,在这个世界里切不要以为什么都如书中所记载的一般,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不只是一本书,许多细微之处不到此间来是体验不到的。
天色晚了,也到了要休息的时候,碧云端药碗去了,临走时要给我将灯吹熄,不知怎的,神色一恸,我喊住碧云道:“留下一盏。”
碧云愣了愣,倒没说什么,依我所言留下一盏灯后便离去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我心里一直想着江晏晏走时对我说的话和碧云所说的事。江晏晏说那件事会帮我,他指的是哪件?难道是助我离开江家堡?为什么?碧云说的那件事,仆役之死当真与江晏晏无关?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疑问,我却没一个能想得明白。江晏晏来的这一趟,足以令我几个晚上都睡不安稳。真宁愿我是刚来时候龙傲天身边的那个跟屁虫,至少那时候的我绝不会有那么多问题要想!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