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长辈身后。他明白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韬光养晦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在宴会大厅二楼的大理石雕花栏杆旁,执着酒杯往下望去,冷冷地睨着这一切——仿佛已经被自己掌握着的一切。所有在这里上演的事,都应该在自己的计划当中。就像一道数学题,无论解题过程如何,也只会有一个正确答案。
只是当计划外的顾温撞入他的视线时,他一时间竟晃了晃神,因为顾温并不在他的邀请名单上。但转念一想,顾温是祁家的女儿,作为祁维的女伴参加晚宴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半年过去了,顾温有了很大的变化。
从前的顾温一年四季都将自己包裹在校服中,规矩的齐肩短发遮住了半张白净的脸,整个人都是安安静静,有些懵懂的可爱。
现在的顾温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还沾着早晨的露水,吐露着微微的芳香。繁复的编发松松挂在脑后,用细细的宝石发卡别着。雪白的脖颈扬着好看的弧度,正和祁维交谈着什么。
缎面长裙由两条细细的缎带挂住,随着顾温的步伐裙边泛起波浪状的皱褶,又沉落不见。雪白如瓷的肌肤与钻石耳钉交相辉映,浑身上下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柔光。
温柔却又让人难以忽视。
林怀瑾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顾温。优雅地笑着,眼中闪烁着发自内心的、细碎的星光。
林怀瑾意识到,过去是他,他们,把她推入了泥潭,按进他们黑暗的世界里。但他差点就忘了,顾温根本不属于那里,她应当和其他正常的女孩儿一样成长在阳光下,爱笑爱跑爱闹,平时认真学习,偶尔偷偷在背后讨论心仪的男生。
正常女生应该经历的一切快乐和幸福,已经被他们亲手剥夺了。他林怀瑾有什么权力要求顾温在面对他时也像普通女孩一样活泼爱笑?
犯下的错误无可挽回,现在只不过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罢了。
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被冰凉的镜片所掩盖。他微微抿了抿杯中的酒液,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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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季元卿。
季元卿身着灰色的法兰绒西装三件套,咖啡色领带打着半温莎结。墨发一丝不苟地往脑后梳,露出清晰的眉眼。他执着酒杯,和身旁的人交谈着什么。
成熟、熟稔的姿态。
似乎是察觉到顾温的视线,他顺着看过去,看到了顾温,微笑着向顾温遥遥举了举酒杯,算是打了招呼。
顾温也举了举酒杯,算是回应。
距离上一次地铁站外的偶遇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顾温没有主动联系季元卿,只是用沉默告诉季元卿她的拒绝。
她不想被当成一个工具被利用。在能帮上忙时就带在身边发挥价值,在没有用处后就可以随意丢弃。
或许更大的原因是深深的失望吧。如果没有身上这莫名其妙的特质,季元卿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更别提后来的邂逅。季元卿接近她,完完全全只是因为她对他有用,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有什么立场指责他呢?指责他对自己的利用?其实季元卿什么也没有做错,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他,如果一件苦求无门多年的事突然冒出了希望的曙光,自己绝对是会狠狠抓住那抹光的吧。
只是刚开始她自作多情太多了。所以她害怕了。她从他的深渊旁路过,看到他在挣扎,却不敢伸出手。她怕她不够力气把他救出来,自己反而坠入深渊。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黑暗了。
胡思乱想之际,顾温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朝这边走来。她赶忙摆出一副优雅的姿态,挽住了祁维的手臂。
那个女孩大概18岁,穿着抹胸白纱礼裙,一双大眼睛滴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