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21)

扎了根,滚滚而来的生命力勃勃而动,这就是沃土的魅力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孩们都泾渭分明起来,女孩三五成群在街头抓子跳绳,抓得喜笑颜开,跳得虎虎生风;男孩在街头巷角玩着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如同散开在漫山遍野的羊,不时引起大人们的爆吼于呼喊,很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我离陆永平不远不近,走得昂首阔步,一下觉得自己很傻,就如同一只鹅跟在一头挂着大肚腩的猪后面,那画面相当的乖张。

    似在欢迎一场盛大宴会的开始,树叶沙沙的响个不停,节奏有高有低,有暗有明,像极了我所感触的人生百态,那时我真的很多愁善感,可能是看那些闲书多了的缘故,停住了脚,因为我确实不知道和陆永平这样走下去的目的是什么,我喊道;“我得回去了”

    搞不好陆永平自己都不知道走那么远了,扭头往村口望了一眼,显得神思淡淡,习惯性的伸进口袋摸出了烟,自己点上一根,又向我抬了抬手,或许是为了烘托气氛,我们抽得云雾缭绕,就蹲在了马路边。

    陆永平吐了一口烟云,他的黑瘦脸显得朦胧起来,我想他不该这样假装高深的,毕竟他在我心里的形象早已定格了,可还是显得和出门前截然不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闷头感受着口腔里的辛辣。

    故事总是那么事与愿违,突然得让我们猝不及防,陆永平老气横秋的说;“你爸也快出来了,他算是废了,你妈肯定也看透了他,唯一让她感觉值得的只有你,要不到此为止吧”

    我真的很莫名其妙,很诧异的看着陆永平,在院子里不还对着母亲的背影啧啧馋叹吗?怎么一转身就在我面前装起正人君子了,疑惑的道;“咋了,神经病犯了,那你感觉回去吃药,别死在这”

    陆永平猛的站起来,眼里凌厉的凶光像是从山林立蹿进村口的孤狼,那视死如归的狰狞,吓得我全身发软,手脚都不由的哆嗦着,没人是不恐惧死亡的,最起码当时的我做不到无视。

    我应该庆幸自己是母亲的儿子,那是我第一次感觉离恐惧如此之近,看着我的惧怕,陆永平怔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感慨的说道;“姨父感觉你妈最近很累,是那种万念俱灰,却不得不咬牙坚持的累,你妈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看着你们一家如此的逼她,我很心痛”

    陆永平兔死狐悲的话语,让我有些哭笑不得,这一切的开始,不都是由他引起的吗?在我面前假意惺惺,就会让我对他的所作所为心存感恩吗?这简直是可笑至极,我一直都恨不得杀了他,直到他真死了,心里不曾屈服的恨意才消失一空,但那一晚陆永平暴怒的气势让我印象太深刻,我闷头不吭声了。

    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藏匿了那个年龄段不该忍受的怒火,经受了不该承担的家庭巨变,其实我也很累,98年我还是个14岁的大孩子,和懵懵懂懂的少年别无两样,除了在不知如何做答时假装老成的沉默,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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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和宏峰他奶不一样,她们是老一辈的人,有那个啥老子不在了从子的观念,那个年代又是暗无天日,能活着就是万幸,她又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我是家里唯一拧得出的支柱,碗里的口粮都眼巴巴的等着我挣,鸡巴一硬插进去就肏起来了,只要不莫名其妙的怀了种,下面一团湿乎乎的肉,给哪个男人用都没啥区别,可你妈不一样,她是在外面读过书的人,比我们谁懂得都多,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观念她接受不了,看她最近消瘦得像个焉茄子,姨父觉得你不该再逼她,就算姨父求你了,别再难为你妈了”陆永平缓缓而诉,哀丧得如同讲故事的语气,惊得我手足难安,一下子,我觉得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树梢上透射的余光,还是那样时隐时现,路面依旧磷光闪闪,白得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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