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你是怎么想的,既然知道我不会食言,还不如直接提问我在西洲联盟银行的密码更有用。”
不过柳并没有生气,已经让特蕾西松了一口气。柳缓缓吸了一口水烟枪,吐出灰白色的烟雾,语气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其实九龙城寨吧,有点像现在的伊利妲呢。只不过,伊利妲的人们能填饱肚子,当年九龙城寨的三万多人,却只能共用八个公公水龙头。”
“生下我、把我养大的那个女人,在我十四岁生日的时候,给我从城外买了蛋糕,抿着嘴笑着看我吃完,然后把我送到了妓院里。”
柳看见特蕾西忍不住露出愤恨的表情,浅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少了两颗牙齿。”柳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两颗门牙,“就是这两颗。她把牙卖给了九龙城里的黑牙医,然后给我买了蛋糕,又塞钱把我送进了妓院里,难怪,妓院里怎么会要十四岁的小女孩呢,明明只能拿来干些杂活。”
特蕾西的惊讶掩盖不住,又害怕她难过似的,讪讪地问:“那她后来……怎么样了呢?”她感知到柳可能不愿意称呼这个女人为母亲,便含糊其辞地称呼。
“没过几天,就被打死了。九龙城寨里都是无证的牙医,大多数也就做做洗牙和补牙,敢接植牙的活儿的,哪里免得了背几条人命呢?”柳的语气轻描淡写,“那个女人,简直蠢透了。”
“后来,我跟了一个黑帮的头儿,总算是能吃饱了,衣服也不用再打补丁。”柳斜斜晲了特蕾西一眼,带着些许调情似的意味,“就是跟着他的时候,那男人要我和女人相互亲吻、爱抚,我才学会的。至于我身体里的那颗珠子,也是他带我去做手术镶上的。”
“九龙的警察根本没有实际作用,他们和外来的黑帮沆瀣一气。若是你能去九龙看看就会知道,能穿着没有补丁的衣服的,通通不是贪污的警察就是黑帮的混混。”
“小时候,我家住在破败的门面房里面,家里是做面点的,馒头、包子什么的。隔壁就是杀猪的屠户,所以我们家直接从他那里买肉,量大会便宜一点。不过说起来九龙的猪肉本来就比外头的便宜,那家的屠户杀了猪直接把尸体放在地上开膛破肚,地上的污水就和猪身子里流出来的血水混在一起,恶臭熏天……不过能吃饱就是最好的生活状态了,又有谁会去计较吃了会不会生病呢?连九龙的猫都没几个是会抓老鼠的,因为九龙到处都堆放了垃圾,老鼠天天吃得肚子都要涨到拖地走,身子和猫一般大。”
“还有毒品。”柳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不太妙的东西,她的眉头轻轻皱起来,但并不深,只是给她张扬美艳的眉眼添了些许愁绪,“小时候到了饭点没有见到那个男人,我妈……那个女人就会叫我去找他。然后我就会跑遍九龙的各种阴暗小巷子和废弃的地下室,因为那些人都在这种地方吸毒。虽然毒品给他们带来快感,能让他们暂时忘掉自己的贫穷,可是贫穷是甩不掉的,贫穷让他们只能凑在一起共用同一根针管……哪怕它已经肮脏不堪,他们也争先恐后地抢过来往自己的身上扎。先是往胳膊上扎,等胳膊被扎得全是针孔,青青紫紫抬不起来了以后,再往自己的大腿扎,等大腿也全是针孔之后,人就差不多没了。”
她嘴里诉说的那些故事和场面,全部都是特蕾西所没有见过,乃至于没法想象的。一些情绪在暗暗地滋长,却又带来一些诡异的欢欣。她本是没机会遇见柳的,但她从教会逃了出来;柳本也是不会认识她的,但柳从那个名为九龙城寨的地方来到了伊利妲。因为她早已抛弃了对神明的信仰,所以她不会再信奉所谓的命运——是她靠自己的手,自己的脚,奔向柳身边的,这样就足够了。
特蕾西感觉柳所诉说的阴暗笼罩了她,但她自己的心底却开始开满了明亮鲜妍的情热之花。她意识到那些曾经路过柳身边,然后离去的那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