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人生已是猛士所为。
“那我们不去了。”他不得不采取另一种方式,迂回的方式。
“你过来,我抱着你。”迟归拍拍身边的床垫,“这个位置是你的。”
海湾纠结片刻,慢慢挪了过去。
“你现在能睡着了?”他明知故问。
迟归左臂绕个圈子,揽住他道:“我说过了,不是睡不着,只是不习惯。除了你,我从未和人同床共枕过。”
“那怎么可能?”海湾侧向他问,“你父母呢?他们小时候也抱你睡过的。”
“没有,我小时候……”他的话凝结在嘴边。
海湾恍然道:“对了,你小时候得病了。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关系,我答应你,不再让你去见心理医生了。”迟归斟酌着说,“不过我不能不见,你愿意陪我去吗?”
他的手指在海湾胸前画着圈子,带有安抚性的意味。
后者踌躇良久,在夜色中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不想看见他……我在外面等你。”
“你可以坐在车里等我。”很好,至少有进展。
两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海湾盯着天花板放空一会儿,忽又问:“你在数羊吗?”
“……”迟归沉声道,“第一百五十五只了。”
“其实数羊没用的。”他聒噪地说,“我试过,根本不会催眠。”
迟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是因为想催眠才数,它更类似于一种心理安抚。强迫行为本来就是无意义的,如果不数会让我精神焦虑,从而导致失眠。”
听不甚懂,海湾也不深究,蹭蹭他颈窝说:“那你数吧,我跟你一起数。”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八十八只羊……三百六十四只……”
最终数到八百零三,他们便睡着了。
夜半时分,天上落下细雨,周围雾茫茫不辨东西,天地之间一片白。
海湾脚下冰冰凉,风从未明之地灌进来,吹散额角掉下的碎发。
他一步步走上前,迟归正站在那里,露出隐隐绰绰的一个背影。
“迟归。”他轻轻唤了一声,音色仿佛传入山谷,带起阵阵空洞的回响。
对面之人毫无反应,海湾拍拍他肩膀,尚未绽开的笑意忽然僵在嘴边,眼前现出了海长生的脸。
“爸……”
他垂下头,微微后退半步。海长生突然扬起手,一个巴掌飞了过来。
海湾摸了摸脸,却不觉痛。再抬起眼,一切烟消云散,视线落在脚底,他竟悬空在云上。
正迷惘间,他脚步一晃,蓦地摔了下去。
“啊——”
“湾湾……湾湾?”
海湾猛然惊醒,只见面前一张模糊的脸,似乎是迟归。
他眉弯紧蹙,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着,薄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些什么。
“湾湾醒醒。是我,我是迟归。”
“我……”海湾怔愣着张了张口,“我怎么了?”
迟归抹去他额上的汗珠,温声道:“你做噩梦了。”
他拍手唤醒声控灯,将他拉到自己心口趴着,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