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耳朵给自己听奇怪的摇滚,孟青云给自己随手画的漫画补文字,孟青云、孟青云、孟青云
孟青云在她面前闭上眼,微仰着头,唇瓣微分的样子。
她的唇那么软李执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唇会有那么软,像是滑腻的啫喱,让她舍不得用力。但又那么甜,让她舍不得放开。
可是她又怎么能霸占住孟青云?她何尝拥有这种权利?
她应该怎么办?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从内部灼烧着她,让她想大喊、想大叫、想破坏眼前所有的东西,想要找人打一架。或者干脆被人打个鼻青脸肿。如果能流血更好。她不知道这种直觉是哪来的,也不知道这股火到底是对自己、还是对孟青云,还是其他什么。
但是她很难过。
真的难过。
李执那天在外面一个人游荡到很晚,最后随便找了个旅馆住了一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孟青云在宿舍等了她一夜,只等来安安静静的夜。仅仅是二十四小时之前发生的温柔缠绵,现在回想却恍若隔世。
孟青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自信是如此脆弱。她从小就是天之娇女,不管是学业还是什么,她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她的努力都有回报,她没见过什么叫落空。可是毕竟,这些自信都来自客观的事物,你可以对着一句英文重复一百遍,让自己听起来更像一个英国人;可是面对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态度的人,你无法靠努力让她心甘情愿地归顺于你。
而李执的态度,从她对自己的避而不见中,已经表达得不能再清楚了。所以孟青云原本鼓足的勇气一下子散掉了,她甚至质疑自己的判断李执真的如同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自己吗?
那何以她会这样躲避自己?难道她孟青云尚未得到一个竞争的机会,就已经输了吗?
想到这一点,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下来。
又一个白天过去了,李执依然请假没有露面,据说导演学长大发雷霆,扬言她明天如果再不出现,就不要演了。
孟青云窝在宿舍里,从天亮又一次等到了天黑,却还是没有等到李执回来。她关掉了灯,缩在床上,月光明明从未拉紧的窗帘中透进了屋子,黑暗却没能被驱散。它化身一只怪兽,试图将她吞没。怪兽无情地啃咬她的心,她试图用两天前的记忆做抵抗,却仍是徒劳。心脏深处生出一种痛感,几乎让她抽搐起来,眼泪更是刹不住车,将枕头打得湿透。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的门开了。来人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爬上了床。
孟青云当然知道是李执。可是李执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轻易地用沉默就抹杀了她的存在。心脏疼得更厉害了,孟青云整个人藏在被子里,用力咬住被子一角,忍住抽泣。
李执躺在床上,听着不远处孟青云压抑的抽泣声。孟青云的确很努力地忍耐,可是李执怎么可能听不见呢?她几乎可以看见眼泪顺着孟青云脸颊滚落,而那双漂亮的眼睛昨天还那样鲜活灵动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失了神采。每一滴眼泪都像砸在她心上,每一声抽泣都像是一声控诉。孟青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像这样、像一只孤独的无力的小兽、在黑暗的夜里哭泣?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孟青云感觉到床的爬架晃动,然后床帘被掀开。她仍将自己藏在被子中,没有动作。
李执站在那里,看着被子下缩着的一小团,犹豫了一阵子,还是爬了上来。动作格外笨拙,她挤着床外沿的栏杆躺了下来,侧着身子面对着躲起来的孟青云,过了半晌才说,青云你、别哭
不说还好,她一开口孟青云却哭得更厉害了。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哭声,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身体都跟着抽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