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没说话,微笑着继续吹开浮叶,只是这次他没有喝,而是抬头看了那孩子一眼,那孩子没察觉,仍激动地说出一个自以为的惊天八卦:“三堂哥的脖子上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牙印!”
大家面面相觑后,都垂下头,唯独那个孩子还在叽里呱啦,以为自己讲了什么好笑的话,兴奋地朝旁人说:“怕不是……”
没人接他的话茬,只有兄长,他笑着问了句:“嗯?”
“怕不是……”他抽空看了眼兄长,忽然像被切断电源的机器,嬉笑戛然而止,笑容和血色一并褪去,一瞬间噤若寒蝉了。
“嗯?”兄长又笑着追问了句。
那孩子不再做声了,脸比纸还白,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壁炉内木柴毕剥作响,和兄长掀动茶盖的声音。
正当我踌躇着要如何入座,兄长发现了暗中的我并起身朝我走来:“希希。”我清楚看到背对他的孩子们松了口气,互相递了个眼色。
散开的发遮住面上的红,我被拉去坐在兄长身侧,我低垂头,只闻一阵衣角摩挲,不一会儿一个精美的小小铁盒闯入我的视线。
见我不动作,节骨分明的手还往我跟前送了送,接过打开,里面是一颗颗可爱的糖果。
我一愣,偷偷看了眼他,他已然闭眸小憩了。
拆开糖纸,入口,是我最爱吃苹果味。
守夜中,老祖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下。
我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八卦上,除了温小姐这个正牌女友,那栋偏僻别墅里还有个不知名的女人,她是谁呢?我想兄长总不会像周朗一样卑劣,或许一切是有缘由的。
还不等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兄长抬臂看了眼表,又看了看黑沉沉的夜,问我:“无趣吗?”
我正迷迷瞪瞪打着瞌睡,被这么一问,顿时清醒过来,点点头,何止是无聊呢,偌大的客厅无人出声。
他俯身凑来,温柔的眼注视我,悄声问:“要出去转转吗?”
车子行驶在路灯昏黄的公路,去哪里呢,兄长没有告诉我,直到一栋别墅映入我的眼帘,兄长替我打开车门,递来一只手:“来,小心点。”
这次,门一打开,那个曾称呼兄长为“哥”的女人,一改之前的狂热,温顺地朝我们笑,只是一如既往地,她说:“哥,你来啦。”
兄长也微笑点头,然后让开身,将我推至身前:“希希。”
女人瞪大眼,脸一点点涨红:“你真的是希希?我还以为你,你是……”
我看着她,可当下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个劲儿给我道歉,即使心中略有疑惑,我还是摇头说没有关系。
我环顾这屋子,干净整洁,干净到没有一点关于生活的痕迹,也找不出一丝差错,宛如一个被精心布置的舞台,只等演员就位。
沙发后的墙壁上留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方方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就好像之前有什么东西曾长久地挂在这儿。
我伫立下方,久久注视。
倏地,风将无人关起的门啪地带上
——帷幕拉开,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