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埋头吃盘子里的食物,他宁愿让这种黏糊玩意的味道充满口腔。
在一旁,从始至终地看完了这种表演,阿蒙农颇感趣味地低笑了起来,继续和自己的侄子攀谈,用哄孩子的溺爱语气,所以,你做了噩梦?是怎样的噩梦能吓到你呀?我的小魔鬼?
呃,我梦见一道很亮的光柱,阿撒兹勒一边用叉子刮着盘子里快吃干净的深渊魔蛛的卵,组织着语言,就像剩下的这些沾在盘子上黏液似的将断未断,吞吞吐吐,一边悄悄地抬眸观察对面的父亲。
埃尔蒙特其实不经常在家,但今天他显然是刚从寝卧里醒来不久,与平日里穿着黑盔甲的模样不同,只穿着便于起居的宽大睡袍,黑色的布料,袒露着健硕的苍白胸膛。
一道光柱从天上射下来,阿撒兹勒继续说道,杀了我妈妈。
虽然穿着睡袍,这并不代表埃尔蒙特就比平日柔和多少,听他说完这番话,父亲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比世上任何东西都恐怖骇人。
知道自己做错了,阿撒兹勒哆嗦了一下。
阿蒙农倒是笑容不变,但似乎眯起眼睛,加深了笑意,明明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魔鬼,但他却并未对阿撒兹勒的梦境内容多评价什么,即使他明知这其中可有很多秘密可以探讨,有许多手段可以使用。
气氛僵持着,别胡思乱想。最后,只有埃尔蒙特沉沉地训斥了一句。
紧绷的空气这才骤然放松,阿撒兹勒也终于从惴惴不安中解脱,他把盘子里的早餐囫囵吃完,便打算溜之大吉。
你还剩一口。埃尔蒙特低沉而平淡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怒火与威胁,但就是充满了控制的力量。
就像听到命令似的,阿撒兹勒顿时停下脚步,他有点沮丧顺从,又有点怒气冲冲地,折回桌前,把那杯还剩点底渣的蔬菜汁拿起,扬起脖子一口倒了个干净,然后就抹着嘴巴冲了出门。
他还说妈妈喜欢这个!!骗人!妈妈才不会喜欢这种东西!一到没人的地方,长着犄角的提夫林少年就开始赌气地咒骂着,除非我的妈妈是只羊!!
滑稽的是,他自己就长着一对像羊儿似的小角。就像一头小瞪羚,阿撒兹勒敏捷地跳上黑堡外头的几根尖刺,这防御工事本来是用于抵挡外敌的,不过在阿撒兹勒看来,就跟专给他玩耍的楼梯没两样。
阿撒兹勒扶着滴水兽丑陋的脑袋,眯着眼睛静静欣赏了一下阿弗纳斯灼烧的天空,上午这样的好天气,意味着底下的屠杀平原上将会有一场好仗,作为血战主帅住所的黑堡矗立在能够瞭望俯视下方军事堡垒及远处战场的高崖上。
在年幼的时候,阿撒兹勒经常坐在高处,看着远处烟尘滚滚的血腥战斗,但那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些尖叫和痛苦的呻吟,而是因为,他想要寻找父亲。
现如今,他早就看腻了血战,对这些没完没了的屠杀戏码感到厌烦。阿撒兹勒松手,任自己下落向底下那些如贪婪巨兽之嘴的无数尖齿陷阱,精准地踩在满是尖刺的某块墙壁的安全地带中,看起来惊险,实则慵懒地穿梭着。
整个黑堡早就被他摸得清清楚楚了,就算闭上眼睛也没法让他在这满是机关陷阱的地方哪怕跌上一个跟头。
阿撒兹勒自信地进行着挑战,默数着每个脚步,调整着每次的朝向和前进路线,让锋利的尖刺掠过他的头顶,或是从他耳边擦过。
脚底一空,他忽的落下,阿撒兹勒向前走了两步,脚趾猛然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摔向前方,立马痛吟出声,环顾四周,这里是黑堡的后院,积灰的雕塑,衰败的植物,完全没错。
这地方阿撒兹勒走过起码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次,他从未撞上过什么,黑眼睛左右扫视一圈,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里的道路改变了。
脚下多出了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