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怪我,因为这种在我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可以称之为习惯的东西,就像是酒液灌入人体后分解的那些无孔不入的酒精一样让人摆脱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云层也黑了下来,而那道一直打在我身上的痴迷目光也消失了。我再次放下报纸看过去,入眼的是他安静的睡脸。
他就像一只拼命想把自己埋藏在黑暗中的小动物一样微微蜷缩在座椅上,睡着的表情很安详,让我有了一种一直这样看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他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鼻梁很好看。说来有些惭愧,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近、那么认真地好好看他。八年前等到我想去好好看他的时候,他却离开了我;八年后我看到本以为死去的他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被
狂喜冲昏了头脑。现在这么安静的时刻,足够我好好看他了。
然后我叫了床毯子,披在他的身上。
似乎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他无知觉地靠近我,蹭了蹭。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绒布小盒子。
我觉得这样的状态很好。
下飞机后他说想去上个厕所,行李有人会派送到我预定的酒店去,于是我便站在出机口等他。
站了一会儿我后悔把本来随身的墨镜塞行李箱里了。
荷兰的姑娘还是蛮富有浪漫情怀的,不到十分钟我已经看到不下十个女孩儿或者男人在周围赖着不走对着我发送电波了,根本不管我想不想接收。
又过了会儿,一个女孩朝我走过来,看上去是想有所行动了。
那女孩典型欧罗巴人的长相,人很瘦,显得脸很小眼睛很大,个子高挑,大概只比我矮半个头这种身高的女人真是太少了,如果她跟我说她是某个走时装大秀的模特我都相信。
先生,她靠近我用荷兰语说,我们能换一下推特或者脸书吗?
大概都系日耳曼语族的人种,她把我也当成这个国家的人了,只不过现在的我倒也会说几句荷兰语,也不至于由于语言不通冷场。
抱歉,我说,我没有那个。
噢,是吗,她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但也仍旧不死心,手机号呢?我们换一下手机号吧。说着她微微凑向前来。
小姐,我蹙眉,你靠的太近了。
抱歉。她说,朝后退了几步。
我漫不经心地晃着眼珠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却望见一个往外跑的熟悉身影。
是他。他为什么急于离开这里?
我看了看依旧挡在我眼前那高挑的姑娘。
糟了,大概是被误会了。
我想着,立即迈开步伐追了过去,那个姑娘看到我突然离开喊了我几声,不过我也顾不得别人怎么想了,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匆匆逃离的小兔子给抓回来,而不是在这里陪这个干瘪竹竿妞含糊。
他跑的很快,身形比兔子灵活多了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我跑出机场的时候他已经没影了,这让我的头很痛。
我不知道他误会成什么样了,但是不管是什么误会,眼下的状况都是不太好的。
我想他应该不会跑远,应该是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于是我不停地在周围寻找。
下午四点下的飞机,我一直找到六点才找到他。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躲在一公里外的一处街心花园里面,低着头坐在长椅上,远远的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我阔步走了过去,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低下头看着他,而他也察觉到我的逼近,抬起头看向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问他:为什么逃跑?
他咬了咬嘴唇,不再看我,倔强的神情活像个别扭的孩子,弄得我原本想严肃一点的语气也忍不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