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江山社稷,别的东西都可以舍弃?可他做不到,他心痛了。这一夜,他眼前不断浮现出母后临终惨白的脸,与她眼里强烈的乞求。母后一直是个骄傲的女人,可到最后,她竟然落得个猝死的下场。幸好,五弟答应了她的要求,让她放心地阖上了眼睛。
可是五弟五弟就像被挖掉了五脏六腑,抽干了浑身血液,他那种木然的样子,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
启禀皇上,誉王世子黎夕在宫外紧急求见。李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莫惊风心头突地一跳,立刻道:宣他进来!宣他直接到寝宫来!
刚一见到黎夕的身影,莫惊风就一步冲过来,急声问道:你一大早进宫,是不是你爹出了什么事?
黎夕抬头,笔直地站在莫惊风面前,既没行礼,也没摆出恭敬的姿态,双眸亮若寒星。
莫惊风一愣,他从黎夕身上骤然看到那种只有在莫静尘身上才能看到的气势,就像宝剑出鞘,寒光凛洌。
爹没出事,他心力交瘁,昨晚睡得很沉,此刻还没醒来。臣一早进宫求见皇上,只想问皇上一件事。
莫惊风松了口气,慢慢后退,坐进椅子里。他心里隐约猜到,这孩子是为五弟兴师问罪来了。面色不变,和声道:你说。
在皇上心目中,誉王莫静尘只是一枚小小棋子么?在皇上的棋局上,他是可以随便牺牲的,对不对?此言一出,恭立一旁的李续不禁吓了一跳,偷偷看莫惊风一眼,暗暗捏了把冷汗。
皇上虽是新君,那种帝王之威却是与生俱来的,小侯爷这样咄咄逼人,公然触怒龙颜,真是胆大包天啊。
莫惊风的面色沉了沉,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黎夕看。
黎夕见他这样,心里的愤怒节节飙升,目光灼灼地瞪着莫惊风,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爹爹为大胥征战十年,没有马革裹尸,却要毁在自己皇兄手下!为臣者精忠报国,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为君者却只顾着自己的江山,罔顾臣子性命尊严,亲手将他推入火坑!你算什么明君?更何况爹爹是你手足兄弟,就算不念他为国立下赫赫战功,也请你想一想你们是一脉血亲!你就这样将他卖给参横,完全不顾他的感受。你不但不是明君,也不是一位好兄长
一连串的斥责如疾风骤雨般当头袭来,莫惊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眼前人影一闪。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黎夕脸上,响彻整座宫殿。
畜生!放肆!还不快跪下向皇上请罪?厉喝声中,莫静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黎夕面前,脸上又青又白,英俊的面容布满怒意。
黎夕被打得身子一晃,几乎摔倒。他站直身子,慢慢回过头来,脸上已落下鲜红的掌印。
打了黎夕一掌,莫静尘眼前也是一阵发黑,胸口气血翻涌,喉咙口泛起酸味。他勉强忍住呕吐的**,怒视着黎夕。
黎夕用手捂了捂滚烫的脸颊,咬咬唇,双膝重重跪落在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莫静尘调整呼吸,撩袍跪下,深深俯首,声音沙哑地道:臣弟教子无方,请皇兄治臣弟之罪,饶恕夕儿。臣弟未及通报、擅闯寝宫,也请皇兄一并降罪。
没有回音,莫静尘心中酸痛难当,皇兄是被夕儿伤了么?这样重的话
明黄的衣摆出现在眼前,莫惊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五弟,起来吧。语声艰涩,隐隐有心灰意冷的味道。
莫静尘抬头:皇兄?眼里带着求恕之意。
朕不罚他,他说得对。
不,皇兄!莫静尘大惊,急声道,夕儿为臣弟之事,心中激愤,口不择言,他不是有意冒犯,还请皇兄原谅。是臣弟自己愿意的,不关皇兄的事,皇兄是千古明君
莫惊风伸手扶起他,把他拥入怀里,拍拍他的背,苦笑道:五弟,你永远这样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