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并不孤独。记住我的话,你不是孤独的,你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他凑到黎夕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的小豹子,你还有爪子,还有力量,还能长大,难道,你就这样被击垮了么?拿出你的骄傲来,挺直你的脊梁!让我看到,你不是懦夫!
黎夕一震,耳边似乎听到长鸣的钟声,他慢慢冷静下来,停止挣扎。
两具尸体已被搬走,侍卫们正在清理地上残留的血迹。而室内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降了下来,莫静尘觉得背上吹来一股冷风。他回过头,正看到自家兄长那张风雨欲来的脸。
太子哥哥。他放开黎夕,屈膝跪倒。
莫惊风面沉似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怒声喝道:你立刻给我回府去,我会下令禁军守口如瓶,绝不泄露你私来崇恩馆的事。明日上朝,你只需接受父皇封赏,别的一句话都不准多说!
可是,太子哥哥。莫静尘仰脸,恳求地看着兄长,臣弟想把黎夕带回府中,求太子哥哥恩准。父皇问罪起来,臣弟会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太子哥哥。
莫惊风气得眼前发黑,脸孔都扭曲了:你!你这小畜生,还嫌自己闯的祸不够大?你是真的不要命了,还是觉得自己功勋卓着,父皇舍不得杀你?父皇不仅是我们的父亲,他更是一国之君!谁敢冒犯龙颜、挑战天威?只有你,只有你这不怕死的小浑蛋!你再这样冥顽不灵,连我都救不了你!
莫静尘垂首听训,默默无语,直到莫惊风说完,他才低低地道:臣弟知罪,可这孩子太可怜了。若是将他一个人留在这儿,臣弟不知道他会发生什么事。哥哥,臣弟就求你这一回。若是哥哥不允,臣弟便留在这儿陪着他
莫惊风愣住,明明是那样温雅、平静的语气,可这哥哥二字落在他耳朵里,竟似带着撒娇的意味。让他情不自禁地起起小时候,想起那个粉妆玉琢的孩子,想起他依恋而亲密的表情。
他看看莫静尘,再看看呆立一旁的黎夕,嘴里发苦,心里更有说不出的憋闷。无力地挥挥手:罢了,你去吧,此事我只当不知。你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后果!
莫静尘抬起头,灿然一笑。那一笑,仿佛满天星光落入眼里,亮得照人:多谢太子哥哥!
莫惊风无声地叹口气,心情沉重,这个五弟啊,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他操心?那么多次忤逆父皇,父皇还能容他多久?
一转头,犀利的目光落到黎夕身上,带着警告的意味。而黎夕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魂魄不知游到了何处。
直到耳边听到那个醇醇的语声:夕儿,我们走吧。一双大手牵住了他的小手,黎夕才猛然回过神来。
夕儿?他叫他夕儿?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父王母后不在了,可我会尽一切力量保护你。让我照顾你、疼惜你,你在这世上并不孤独。言犹在耳,黎夕越发迷惘了。这个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只是沉默地跟着他走,就像一个无知无觉的木偶。
可是当他穿过庭院的时候,他感到一道尖锐、火辣的目光射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刺穿。他回头看了一眼,朦胧的灯光中,所有屋子都门窗紧闭,里面悄无声息,一片死寂。他想,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他的族人们现在都被吓破了胆,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谁敢偷窥外面?
就在这时,莫静尘停下脚步,也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冷静、沉稳、睿智,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黎夕模模糊糊地想,这个人,他是不是浑身每寸肌肤、每个毛孔都处于灵敏的状态?
誉王府,莫静尘把黎夕领进他自己的房间,吩咐侍女送来热水,让黎夕洗过澡,换上他少年时穿过的衣服,稍微有点长,但雪白的布料衬着男孩漆黑的眉眼,显得越发俊美。
黎夕安静到极点,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