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他哑着声音道,我要与父王、母后在一起,我不想留在这里。
莫静尘微笑,却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不行,你必须留在这里,我可不想还没到天都,你的小命就丢在路上。
我是亡国之人,死岂不是最好的下场?男孩冷冷地盯着他,脸色愈发苍白。
傻小子,若是要你死,我又何必救你?莫静尘凝眸看他,目光变得深邃,略有责备之意,你忘了我刚才对你说过的话?死很容易,活下去才需要勇气。还没到最后关头,你想一死百了么?这是懦夫的表现!
顿一顿,他加重语气,缓缓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更是个有担当的太子。你且记住,与你同行的还有你们南寰国三百一十八位王室成员,你若在乎他们,便该保持理智。你现在的责任是:尽你一切努力保全他们,明白么?
黎夕一震。莫静尘,他越发让他看不透了。为什么他会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问题?他不是一个入侵者么?他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么?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只要向朝廷、向他的父皇报上战功,何必在乎谁的生死?
黎夕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莫静尘的话是对的。自己一死百了,却丢下了他的臣民。尽管他不是一国之君,可现在他的父王他想起他委顿、颓废的样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战败后却犹如一座山般轰然倒塌了。
而他只有八岁,他恨极了自己的年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覆国之灾,他竟无能为力。
他想带着尊严死去,可莫静尘不让他死。他一定要将他们悉数带回京城,带到那位大胥霸主面前。耻辱、悲愤、痛苦、绝望他的心脏在地狱的烈火中被灼烧。
第二天,大军果然开拔回京了,莫静尘本来骑马,但为了黎夕的身体,他陪着黎夕一起,改坐马车。
黎夕在马车里,隐约听到外面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道:元帅对这南寰太子真好,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于是旁边响起一阵哄笑声。
黎夕想起,这个声音就是他刚醒来时看到的那位年轻将军的声音,他忽然面上发烫,用力握紧拳头,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羞涩还是愤怒。
等莫静尘上来,他却没有从他脸上发现半点异样。黎夕暗道,这个人,果然如外界所说,淡定沉稳,安之若素。
可是,他跟下属在一起,却开着随意的玩笑,难怪,他在军中得尽人心。
我......黎夕的声音已经不再像昨天那么沙哑,脸色也好了许多,我想见见我父母。
他们就在后面马车里,你可以看他们一眼,但现在你身体还未恢复,不能激动。莫静尘说着,掀起马车的后车帘,向后面驾车的侍卫点点头。侍卫会意,转身掀起车帘,好让黎夕看清里面的情况。
马车里坐着南寰王黎越与王妃秦娆,两人手足上皆戴着刑具,可身上的衣衫依然齐整,并无半点狼狈之态。
只是他们神情委顿,目光呆滞,眼里没有焦点。只不过几天时间,两人都急剧地消瘦了,面容憔悴。
黎夕的眼泪在顷刻间流了下来,却迅速转过身去,用袖子擦掉。等他坐定时,面上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
至少,莫静尘并没有将他们当成囚犯,没有用囚车押送他们。
为排遣旅途的单调沉闷,莫静尘在马车上放了好些书。他自己一直在研究兵书战策,还时不时陷入沉思,然后挥笔疾书。黎夕猜想,他是在写他的作战经验与心得。
而莫静尘为他准备的是一些诗词、史册,偶尔提几个问题考考黎夕,或者跟他讲一些发生在大胥的民间故事。
黎夕从来不知道,贵为王爷,他的阅历如此丰富。上至王孙公子、下至贩夫走卒,好像都与他交情莫逆。
这个人,简直是个传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