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之处。那卷圣旨开头,赫然是遗诏二字。
厉择行将遗诏卷起,用力揉了揉眉心。少年天子俊美的眉宇之间显出深深的疲态,有那么一瞬,他忽然了解了过世的父亲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为何当年疯狂而执迷地想要抓住一切年轻与美丽的东西。
但他和他的父亲,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厉择行站起身来,寂寂地步出御书房。今夜有弯月如眉,他看着这情人眉眼般的月牙,信口问身边人:“今日初几了?”
新任的总管答:“陛下,今日腊八。”
厉择行一怔:“原来是腊八节。”他想想宫城之外的热闹光景,再看宫中一片肃杀萧索,不禁感慨,“民间合家欢聚之日,宫中却一片岑寂,好不冷清。”
总管辨他话头,揣摩其中意味,试探问:“陛下可要召哪位美人侍寝么?”
厉择行刚要拒绝,他如今既没有体力,也没有心力去解那鱼水之欢,但话未出口,有一件事猛的兜上心头。他忽地呆住了。
良久之后,总管听见明帝以近乎叹息的声音道:“朕今夜宿在椒房殿,命人速去通传吧。”
椒房殿中,姑苏并未歇下,他亲耳听到了内侍拖长着嗓子,一脸恭维讨好地向自己贺喜,说着明帝要临幸椒房殿的话语。
【此处彩蛋】
有人欢喜有人愁。皇后承欢而受孕的消息很快传到关雎殿中,正逗弄着小皇子的关情闻言错愕,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传来消息的宫女问道:“你说什么?”
宫女战战兢兢:“陛下,陛下一月前在椒房殿宠幸了皇后,起居注有记录可寻,如今皇后怀孕了,那孩子便是龙种”
关情一把拍落了桌上,熄灭的白玉烛台在宫女身边碎成几片,殿中人齐齐跪下,在地上猛然磕头,纷纷恳求关情息怒。他怀里的言小皇子随之大哭,整个关雎殿中一派吵闹不休,却谁也不敢对发疯的关情说一句劝阻的话。
直到一人走了进来,冷冷道:“都呆着做什么?乳母将小言抱下去,其余人都退下。”
宫人照他所说三三两两地撤走以后,关玦走到浑身颤抖的关情身边,望了望这个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弟弟,他很难得地叹息了一声:“小情儿,你这又是做什么呢?”
关情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你说过,你说过到了大历,我将与皇帝平起平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我便是这深宫唯一的主人关玦你承诺过的!可为何,为何今日在这里,出了这道门,没有人听我的,没有人看我的脸色,没有人唯我是从,我嫁的男人一心一意只想着别的贱人?!”
“我承诺你的一切”他尖利的指甲深深陷进关玦的腕里,掐的人生疼生疼,关玦脸上却半点不动,仍旧凝视着自己的弟弟,“都会实现。你只需要再等一等。”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关玦漂亮的双眼中满是狠厉,“我既然做不了皇后,便一心一意要做大历的太后了,你若再不动手,难道要等任姑苏那贱人将儿子生下来?自古立嫡不立长,他一生下儿子,我还有什么指望?!”
关玦眼睛也不眨地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拨开了关情的手,冷漠道:“如果任姑苏不再是皇后,他的儿子自然就不可能是太子。”
关情一个震悚:“你是说我、我该发动昙蛊了?”
关玦背对着他,悠然一笑:“厉择行竟然又要有个儿子了这倒真是出人意表。他儿子既然这么多,少了一个也算不得什么,你说呢?”
关情急切地扑过去:“这回之后,你要保我登上太后之位,要保小言成为江山储君!”
关玦没有说话。他拂开了关情,大步往门外走去:“明日此时,你便动手吧。”
次日夜,亲王厉顾盈所居门外。
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