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誓愉看着顾豪,看着跪在地上,跪在他面前的顾豪,这是他很尊敬,也很喜爱的顾叔叔,是他最在乎,认定一辈的人的父亲。他又回头看着顾邪西,看着憔悴不堪,遍体鳞伤的他爱的人。
他把手一点点伸向他,想摸一摸那个人的脸,感受一下他的体温,可是手伸到一半他就猛地收了回来。洛誓愉狠狠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情绪。他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步步,高傲的,尊贵的走出了病房。
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洒脱,那么的骄傲,可是他的手却在颤抖,颤抖得那么无助,那么不甘心。
走掉的洛誓愉,跪在地上的顾豪,谁也没有发现,病床上的那个人从眼角滑落下来的眼泪,还有那想要抬起,却又压抑着拽着床单的手。
五月三日,小雨,空旷的草地上跪坐着一个少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孤寂而无助的低着头,颤抖着肩膀,无声的痛哭着,像被上帝遗弃的折翼天使。
这辈子他只这么哭过三次,第一次是在他母亲死的时候,第二次是在他外公过世的时候,这是他的第三次。
跟我回家吧。
一把伞遮去了飘落的雨滴,少年面前出现了一双意大利手工皮鞋。
他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却止住了眼泪,他站了起来,没有看那个人一眼,夺走那人手里的雨伞,向远处的高档轿车走去。
他的家只有一个,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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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恨与怨
五月的天气就是一会儿一个样,这刚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就开出了大太阳。
睡了一天一夜顾邪西总算是醒过来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面色蜡黄蜡黄的。没见着洛誓愉他也没问,看上去乖顺而平静。顾豪给他什么就吃什么,一句废话没有。问他好吃吗,就说好吃,问他难受吗,就说不难受,问他疼不疼,就说不疼不论问什么,他都挑好的答案回答,看上去他的状态也确实不错,能吃能喝能睡的,可就是让人心酸。
要不要再给你削个梨?
顾豪的语气小心翼翼的,一点都不像老子跟儿子说话的调。也难怪他会这样,顾邪西从醒过来起就没看过他一眼,有时候不小心跟他对上视线也会马上移开。顾邪西做的这么明显顾豪哪里还能不明白,西子肯定是啥都知道,或许昨天他根本就是醒着的吧。
可是顾豪不后悔,他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他可以被西子怨恨,但是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每天都置身于危险之中,不能看着他送了命。
不了,我吃饱了。
顾邪西望着窗外,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三个小时,他没说累,顾豪也没敢叫他躺下休息。
顾豪神情落寞的看着顾邪西,叹了口气,准备先去打壶水,被顾邪西这么对待,他心里哪能好受啊。
顾豪前脚刚走,陈寻玄就推着门进来了。
他拿着一个水果篮还有很多的保养品,面上还是那温和的笑,顾邪西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
小西,身体怎么样了?
陈寻玄倒是不客气,也不用顾邪西招待,自己就坐到了之前顾豪坐的座位,对顾邪西的态度那是一个亲昵。
顾邪西心情好的时候就不待见这个亲爹,现在心情糟糕的跟乱麻似得,听到陈寻玄的声音就觉得烦,冷着脸理都懒得理他。
哎,我早就跟顾豪说过不要让你跟那个洛家的孩子在一起,他就是不听我的,一拖再拖,现在倒好,把你拖成这样子了。还好你没事,好还好好的,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我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