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深责之切,恐怕说的就是多年前的他。
但是直到险些失去了爱若珍宝的嫡女,许映才才突然意识到这一双儿女在他的心中究竟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他明明是最以自己的儿子为傲的,但是却偏偏对他夸奖最少,为了保护烟雨甚至还将刚刚金榜题名,踏入官场的嫡子一个人留在这变幻莫测、步步凶险的权力中心。
许映才叹了一口气,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皱纹不知不觉已经爬满他的脸庞,他的身形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硬朗健康,他不知道能与自己的爱妻和一双儿女呆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多久。
只是他再也不想吝惜任何的夸赞,只是为了防止许炎矜骄自傲了。
许炎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赧意,久违的来自最尊敬的父亲的夸奖显然让他喜形于色,他低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许映才招了招手,许炎立即会意小心翼翼地伸手扶着自家父亲。“时辰也不早了,你母亲大约已经准备好晚膳了,走吧,我们回前厅。”
老人脚步很慢,略显蹒跚,他这几年虽然带着女儿妻子隐居庆州,但却时时刻刻担心着大妃娘娘的爪牙和独自一人留在汉城的嫡子。
许映才侧头打量着已经成长为俊秀夺目、风采卓然的青年,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语气中满是欣慰:“这几年你的表现,简直让我出乎意料。”
许炎认真地听着来自父亲难得的夸赞,面露喜色,那副聚精会神的样子让老人忍不住心怀大慰。
“你做的很好,我就不必再多教你些什么了。”许映才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好似想起什么一样,注视着极为出色的青年,语带告诫地说道:“不过,你要永远记得,只能做个忠于君王的纯臣,不结党不营私,心怀百姓,兼济天下。”
许映才这几句话说的格外肃穆,让许炎下意识便敛了眉间笑意,正了正脸色慎重地回答道:“是,儿子知晓了。”
正在这时,许映才却又突然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半是揶揄半是调笑地说道:“你瞧我,说着不教你什么却又说起教来。人老了,就只念着要多交代点事情了……”
许炎听到他的话,眉头微微皱起,立即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父亲您别这么说……”
青年眉目宛然,看着一直是他心中最深憧憬的人缓缓地漾出了一抹微笑,含着敬慕与思念:“能听到您的教导,是我这两年来最想得到的东西。”
许映才看着长子眼中显而易见的慕孺,忍不住心中得意,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开口说道:“我相信凭借你的本事,又有李暳和济云的互相扶持,位极人臣也不在话下。”
老人语气中满满都是掩盖不了的赞赏与喜意,听得许炎忍不住低声失笑。
两人慢悠悠地晃去了前厅,在昏黄的火光映衬下,父子两的背影竟然显得格外亲近。
来到前厅的时候,申氏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烟雨也乖巧地坐在桌边等着,一家人经历了将近两年多的分离终于又再一次和和乐乐地聚在一起用餐。
没有人煞风景地提出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申氏夫人和烟雨忙不迭往许炎碗里添菜。
贞敬夫人申氏原先就极其疼爱许炎这个长子,尽管对幼女更加爱怜,但是长子同样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为了烟雨的安全把未及弱冠的少年丢在汉城她自责不已,对外一直宣称思女成疾的申氏实际上是太过思念长子才对。
她好不容易回了汉城,却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高了瘦了成熟了,眉宇间含着从前不曾有的复杂与成算。
孩子的一切变化没有在母亲的眼前呈现,这对于一个疼惜子女的人母来说,是最为心酸的事情。
许炎和许映才两父子刚刚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