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听着自家父王的训斥,但是眼睛却始终闪亮亮的,别说是他原本就对李暳没有任何不满,就算是有,看在父王的一片苦心上,他也会按捺住自己不豫的心情好好向这位老师学习的。
世子邸下在与自家父王好好谈过心之后,便忍不住飞扬的心情,整整一个多月都神采熠熠,逢人便笑,连带着身边侍候的人的日子也变得格外好了起来。
李暄在接触青年久了之后,也知道了他父母双亡的境况,得知李暳如今借住在书院里便始终有些不豫。
他觉得自己不高兴的理由就是堂堂世子殿下的老师怎么能够寄人篱下。但是少年却没发现他从来不曾关心过其他人家境如何,父母安在。
在他想借父王的名义赐下府邸,却被李暳委婉拒绝之后,一向自诩说一不二的李暄忍不住心中的闷气,直接对青年实行了冷战。
尤其是在得知李暳不想搬走的原因可能是由于舍不得书院里的几个同窗之后,小心眼的世子殿下更是处处都看青年不顺眼了。
莫名其妙得罪了惹不起的教学对象的李暳表示很无辜,他不想接受赏赐搬离书院的理由只不过是不想太出风头罢了。
毕竟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小文学,只有状元名头在身,并无实际功绩,怎么敢如此鹤立鸡群。
世子殿下的恼火直接体现在授课的时候就是永无止境地提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弄得已经算是博览群书,阅古通今的李暳有时也会语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即便是向来温和文雅的青年某些时候也恨不得狠狠敲打面前这个少年的小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到头来,李暄的这种习惯反而导致两个人都分别在背地里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目的就是要考倒对方或者不被对方考倒,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教学相长吧。
日子在师生两个暗地里较着劲的状态下,慢慢走到了十一月,凛冬将至,朝鲜的天空也渐渐开始飘起了雪花。
每到这个时候,李暳总是会想起那个曾经在初雪时候遇见的少女,他不由得恍然间意识到徐宜花的祭日,已经近在咫尺。
青年自从过了科举之后一直奔波在王宫与书院之间,很难得了空闲,每天都在应付世子殿下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
苦笑着的李暳没有发现,自从重逢李暄之后,他去城郊的次数大大减少了许多,算起来已经将近半年多没有去为徐宜花好好整理一下坟茔了。
李暄盯着望着窗外雪花怔怔发呆的青年,有些不耐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稍稍提高了声音:“先生?先生!”
少年清亮的嗓音终于把李暳从曾经的记忆中唤了回来,李暳却仍然不舍得把视线从细幼洁白的雪花上移开,他抬手伸出窗外,看着雪花缓缓飘落到他的手掌上,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李暳沉吟了半刻,轻声说道:“邸下,下月初五我可能有些事情,侍讲之事,可否请一日休沐?”
李暄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青年如玉的手指上挪开,便听到他如此开口。少年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先生有什么事情?”
要知道李暳自从做上侍讲一职便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他放下极深的责任感,非做不可?
李暄一边问着,一边细细打量着青年俊美温润的脸庞,只见他静静地注视着窗外飘雪,眼底盛着柔和的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轻声感叹道:“又是到了初雪的时候呢。”
少年注意到李暳微微抿了抿嘴唇,仿佛在压抑什么情绪一般,向来敏锐的他几乎是立即便分辨出了李暳淡定温和的表情下极力掩藏的一丝黯然与哀伤。
虽然很想问个彻底,但是李暄知道,只要青年不想说,那么即便是贵为世子的他也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