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花立的衣冠冢,每当有什么事情他不能告诉恩师,同窗,甚至连许浚先生都不能说的时候,他都会来到汉城郊外面前好好地静一静。
李暳原先是想把徐宜花的衣冠冢立在她的家乡的,但是当他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徐家早就在那个夜晚被付之一炬,连带着徐父徐母都一起葬身在了那里,至死都不曾摆脱诈取烈女之名和贞节牌坊的污蔑。
那时中毒很深的他没能保护好女孩,甚至最终连她的尸体都寻不到,只能用那支她留下的簪子立了个衣冠冢,也算是保了那个女孩不会变成无主的孤魂野鬼。
这个美好的少女在世的时候,不曾对他的异常露出任何的厌恶和恐惧。
所以他每次心乱了的时候,都会来给徐宜花理理坟茔,偶尔对她说些话,尽管明明知道已经再也得不到了回音。
这样的陪伴反而让李暳感到分外安心。
徐宜花已经死了,所以李暳永远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泄露出去。
这是他的药,也是他附之入骨的毒。
因为徐宜花,他从内心深处恐惧着每一个可能会走近他心里的人类。
李暳害怕着,害怕再一次遇见一个人,把她放进心里,却最终无可奈何地失去。
李暳有时候也会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孩子,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天分别时药庐门口那个难受的却又极力掩饰着失望的小小少年。
当初的他躲在树丛之后,看着那孩子一个一个地找遍了药庐中所有的房间,表情从一开始期待愤怒,渐渐变成冷漠淡然,到最后他说着那句话的时候,眸中的冷光竟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的表情是那样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但是眼眸中的怨愤却恍如实质,将躲在一边的青年刺得心口微微一痛。
年仅五岁的孩子却并没有流下眼泪,他离开前只深深看了药庐一眼,仿佛用尽力气将这里记住,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坐上了轿子离开了。
外星人当时有些不懂那孩子的恨意为何如此深刻,但是在游历的途中渐渐地有些明白了。
当初的他是李暄在逆流中唯一抓住的那一根浮木,本以为有了依靠,却在心神一松的时候被转瞬抛弃,年幼敏感的孩子拼尽了全力想要找到他,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的态度,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不想在与他纠缠下去,格外让人心寒。
李暳内心有些小小的歉疚,却也莫名有些不敢见到李暄,因为他不知道怎样面对那个孩子澄澈眼眸中含着的厌恨。
更何况他在汉城呆了几年却也没有碰到过李暄,大约也是缘分不够吧。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管外星人究竟有没有接受自己已经无法改变的长生不老,三年的日子便如同弹指一瞬一般过去了。
在这三年中,李暳与另外三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显著的变化。
原先形影不离的三人党已然变成了四人党,李暳虽然向来性子沉静,也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心思,但是却抵不过阳明君的死缠烂打。
无论怎样,外星人本质上始终是个温柔和善的人,这几年有所磨砺却仍旧改不掉那股子文弱温润的气质。
但是实际上,这群人里,唯一一个能与他过上十招以上的,就只有专注武道,心无旁骛的金济云了。
这一年是李暳来到汉城感到天气最舒适的一年,而暌违了三年的科举又再一次打开了它的大门,欢迎着举国上下赶赴汉城的莘莘学子们。
尽管文武双科都开了,但是实际上最终能登上金榜的人屈指可数。
四人中阳明君不用考科举,许炎与他打算考文科,金济云虽然也想走文科,但是看了看自己比狗爬好不了多少的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了武科。
当他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