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就放他走了。

    出了宫门有个王府的小厮迎上来,颤抖着说王爷让他速速回府。

    裴照没难为他,因不想再收到个脑袋做礼物,也着实提不起劲与周煜澜对着干。狗王爷大约正在气头上,不知会在床上泄愤还是掐他脖子、攥他手,又或是再把他如禁脔般关起来,他都没力气担心了。他正为自己失去了唯一的正经人朋友而难过,难过死了。

    周煜澜坐在书房榻边,整个人陷在暗处,唯有一双眼发亮。

    裴照缓步走过去,笑着拱手道:“王爷。”

    周煜澜挑起眼皮,仰头看他,沉默半晌,竟无比温柔地拥住他,将自己的脸贴于他的小腹上。

    裴照只觉这大概又是他新的折磨人的法子,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语调却甚是关切:“王爷怎么了?”

    怀中人许久才闷声道:“我拿你没办法。”

    裴照一怔。

    “求求你了。”

    他很不想承认,然那一瞬他确因周煜澜这句委屈无奈的“求求你”心碎了,生出了要不得的念头:此生凑和着与他过也罢。

    当然这念头转瞬即逝了,裴照找回理智,只觉小王爷突发的柔软不合常理,定是耍的软刀子。他等着周煜澜发怒,而怀中人竟保持着一副温顺的小猫模样,仿佛他性子本就如此。

    他贴在裴照怀里一动不动,一抱便抱了一个多时辰。裴照被他抱得一颗心七上八下,额头在初冬时节竟蒙上了一层薄汗。

    直至天完全黑下来,周煜澜才恍惚回神,不舍地放开他,轻声道:“老师今夜好好休息吧。”

    休息?裴照张了张嘴,惊诧地目送小王爷离去。他定定站了会儿,又不甘心似的跑到门前四处望了望,这才相信小王爷是真的走了。他满腔狐疑,心道周煜澜莫不是吃错了药,竟有闲情雅致与他“发于情,止乎礼”,衣裳都不脱,倒搞得他心痒。

    周煜澜一夜间转了性,对裴照是无尽的温柔怜爱。他在床事上无端多了许多耐心,每次都细致地亲吻挑`逗,甚至还用脂膏帮他扩张,从前小王爷哪肯屈尊做这些事情。

    天气渐凉,裴照常年纵欲过度,以致身子虚得很,大病没有,唯独怕冷。才入冬便整日捧着手炉缩在卧房里不愿出去了,连百草阁都懒得回。

    周煜澜见他这副样子,怕人在房里憋坏了,于是着人在院内阳光处放了把椅子,天儿好的时候便抱着裴照坐上一会儿。

    裴照被搂得紧,倒也不觉得冷,加之冬日的阳光温柔,照得人懒洋洋的,一会儿便昏昏欲睡了。他总是将脑袋歪在周煜澜肩上,闭着眼半梦半醒。

    这样的日子让裴照咂摸出点幸福的意味,但又幸福地胆战心惊。他总是迷瞪不了多久就会猛地惊醒,挣扎着要从周煜澜身上下来。周煜澜只将他搂得更紧,哄孩子睡觉似的一下一下轻拍着,笑道:“老师又做噩梦了。”

    裴照模模糊糊应一声,重新靠回他的怀里,盯着他颈间的肌肤发愣。

    再没有比这种日子更折磨人的时候。

    从前小王爷喜怒无常,他倒不怵,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就好。这段时间实在让他琢磨不透,他以为自己是明日便要被押赴刑场的死囚,周煜澜对他的好就像临刑前的最后一顿饭,颇有给点甜头再上路的意思。

    裴照无意识地抖了一下。

    周煜澜低下头,关切道:“是冷吗?要不回屋去?”

    裴照倚着他的肩膀仰头望向他,因正与日头对上忍不住皱着眉眯了眼,显出一副考量的表情来,似是想把眼前人看穿,弄明白他到底在筹谋些什么。半晌无果,他侧过脸,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坐一会吧。”

    周煜澜闻言将他揽得更紧了些,捉起他的一只手哈了几口气又搓又揉,瞧着怀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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