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点星笔的尾端在烛焰上炙烤着。
焰光映入顾寒舟蒙着水汽的瞳仁,分外幽暗不定。他长睫无声抖落一滴泪水,猜到了即将到来的酷刑,本已麻木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揪紧。
齐王将双手拢进袖中,望着他眼底深藏的那丝绝望,清冷的眉目微微舒展,唇角含着一分笑意。
火光摇曳,点星笔下端的药珠在热焰下逐渐融化,化作一团滚烫的汁液,裹在银线中将落未落。一缕淡色轻烟升腾,皇帝忽地将手一收,笔头直插入花径中去,照着星图“角”位的肉豆重重一点——
滋——!
“啊啊啊啊啊——!!”
如遭炮烙,顾寒舟撕心裂肺地惨叫,四肢疯狂地挣动,手腕足踝磨得红肿破皮!
皇帝额上沁出细汗,一手按住他腰身,另一手压紧点星笔,将笔头钉死在受刑的肉豆处,待融化的药汁将肉豆团团裹住,方才喘息着撤回。
药珠在肉豆上重又凝结,化成一点莹亮,果真便如天上星子一般。皇帝却无心欣赏,望着顾寒舟嘴角血丝,心中生出几分悔意。
齐王悠然道:“三哥,若半途而废,那才是害了他。”
皇帝陡然警醒,握紧手中点星笔,厉声道:“五弟?!”
齐王面对他利刃般的目光,不惊不惧,从容道:“二十八粒药珠用的乃是相辅相成的方子,缺了哪一味,皆有害无益。”
皇帝知道他于医道上惯来不屑说谎,心口一紧,道:“五弟好算计!”
面对他铁青的面色,齐王也不退避,淡漠道:“三哥,弟弟已手下留情了。”
皇帝压下火气,凝视着余下的二十七粒药珠,深吸一口气,道:“罢,是朕先允了你。”说着找出口衔,替顾寒舟绑上,以防他呼痛时咬住口舌。靠近时,下意识避开了顾寒舟黯淡的目光。
星图上“亢”位的药珠被送入龙口,皇帝捏了一把汗,硬起心肠,将点星笔再度探入跃动的烛焰。
脚步声近了,顾寒舟下意识回缩,僵硬地闪躲,却被皇帝一把摁住腰身。
“呜……”
他无助地睁大双眼,泪水潸然而下。
皇帝面上绷得死紧,手上用力,灼得滚烫的点星笔猛然沉落,重重烙入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