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股酒气弥散升腾——皇帝竟是将手边的小酒坛砸了过去。
顾寒舟抿着双唇,朝他望了一眼,果然在灯火闪动时,窥见了皇帝面上七分醉意。
“你师兄刚离开京城两日,你就又故态复萌,忤逆于朕?”皇帝霍地起身,疾步上前,揪起他衣襟道,“枉朕刻意给你留了几分脸面……”
顾寒舟长袖之下的双手攥紧,面上却无波无澜。
师兄连子辰入京述职,他虽心事重重,却也有意叙话。只是皇帝屡屡从中作梗,师兄弟二人匆匆见了一面,话还没说上半刻钟,就被皇帝派来的人借故拆散,及至连子辰遗憾离京,也没能再寻得机会。
那时皇帝甚至数次以师兄仕途性命胁迫……所谓的“留脸面”,不过是在那几日间折辱他时,刻意掩了些痕迹,未教师兄发觉他身陷深渊、受尽苦楚的内情。
离京之日,连师兄在长亭之外屡屡回望,却寻不着他影踪。他想,师兄大约无论如何也猜不着,那时他就被人藏在路边的马车内,脸抵在窗口透过缝隙望着他远去背影,身后是皇帝刻意惩罚般的冲撞,戒尺凌厉的抽打。
连师兄留了一封长信,他一字未读,就已被皇帝扔进火盆,付之一炬。那些不远千里捎给他的蜜饯果子,更是被皇帝当成玩弄于他的器具,一粒粒塞入他体内,直至穴口鼓胀,再也合不拢……
其间屈辱无数,让他更消沉了几分,却被皇帝一次次以至亲相胁,不得解脱。
“朕不许你死。”无数次,皇帝在他耳边喃喃道,“在朕玩腻你之前,再如何,你也得给朕生受着。”
皇帝铁了心要将他践踏入泥,皇权如刀,他不过刀下鱼肉,遭万般辱虐也只能生受。
求生不能,求死亦不得。
恍然回神,他抬头见皇帝衣襟半开,酒气扑鼻,那双沉黑的眼睛极尽幽暗,专注地盯着自己。
“顾卿在想些什么?”皇帝歪头看他,眉目间浮现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愤然取代,“又不听朕的话……朕该怎么罚你?”
顾寒舟一动不动,静待噩梦的降临。
“来人——”皇帝伏在他肩上,含混地朝外面喊了一句,“弄些厉害的过来,让顾大人自己挑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