骜冷冰冰看着他,半晌才冷哼道:
“朕知道了。你起来吧。”
唐衡仍不起身,双手据地,叩首不已。
“我知道!我知道!”刘骜愤怒地挥着手臂,有些失态地叫道:
“我炎汉以孝治天下!朕身为天子,顺天承运,自当孝敬太后!阿舅已经是总揽朝政的大司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又是不世出的圣贤——你还要我怎么做!”
唐衡默不作声地磕着头。刘骜一脚把他踢开。唐衡又爬回来,不屈不挠地继续磕头,直到鲜血溅到天子的衣角上。
刘骜握住自己的天子佩剑,直想一剑挥出,将世间所有违逆自己心思的狗贼全部斩尽杀绝。
鲜血越溅越多,星星点点沾在衣角、履上。刘骜满腔怒意渐渐克制下去,终于开口道:
“把唐国送来的那幅屏风带上,还有珠冠,一起送到永安宫。”
唐衡哑声道:
“陛下圣明!”
“少拍马屁!”刘骜骂了一声。见他血流满面,终究心中不忍,又道:
“来人,给唐常侍裹伤。”
“我来!我来!”中行说上前扶起唐衡,抽出帕子给他抹脸,然后仔细裹在他额头的伤口上,又拿了头冠给他戴上。
“瞧,我裹得不错吧?戴好冠一点都看不出来。”
唐衡躬身道:
“多谢。”
“别动!又歪了……”
左悺一路小跑地过来,垂着手道:
“娘娘来了。”
刘骜知道他是见自己发怒,专门请了皇后过来。想到他们一番殷勤,都是为了让自己息怒,气笑之余又有几许欣慰,笑骂道:
“你们这些狗才!都滚开!”
赵飞燕穿着宫装,犹如一支摇曳的花枝,娉娉袅袅走来。她帮刘骜紧了紧衣袖,柔声道:
“衣裳污了,换一件可好?”
“忠臣义士的血,何污之有?”刘骜道:
“不用换。”
赵飞燕不再多说,温婉地跪下身,用丝帕沾了清水,帮他抹拭衣角的血迹。
身前的丽人粉颊犹如明玉,耳侧两只坠子轻轻晃动着,在雪白的玉颊上映出一片醉人的绿光,轻柔地一摇一荡,让刘骜的心神也随之摇曳起来。
刘骜握住赵飞燕的柔荑,把她拉起来,然后搂住她纤软的腰肢,将她拥在臂间,把脸埋在她香馥的粉颈中,呼吸着她身上的芬芳,良久才闷闷道:
“我们去向太后请安,然后叫上张放,一起去上林苑打猎。”
“好。”
刘骜一笑,扭头道:
“走!我们去看看那只白雉!”
唐衡上前一步,重重叩首。
刘骜大笑两声,不以为意地说道:
“好了!好了!朕知道犯了太后的圣讳。到北宫自不会再说。”
…………………………………………………………………………………
“儿臣叩见母后。”刘骜与皇后一同大礼参拜,
“娘娘万安。”
“起来吧。”吕雉吩咐道:
“看座。”
宫娥搬来座榻,刘骜却不肯坐,而是围着殿中那只笼子走了一圈,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就是越裳人献来的祥瑞?果然少见。”
“此物非人臣宜留,吾已命人将此祥瑞送入濯龙园,留于禁中。”
刘骜笑道:
“连越裳人都知道阿舅是当世周公,如此盛事,儿臣高兴还来不及,正想下诏为阿舅加封食邑呢。”
“他食邑已比开国,哪里需要加封?”吕雉淡淡道:
“却是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