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低着头再次轻轻敲门,这次门一下就开了,他抬头就见到林徽音转身的身影。
“妈——”他怯怯地唤了一声,关上门。
林徽音倚在高椅边,又红又白的素手抓着靠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两眼微眯,透出严肃愤怒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天龙,一对剑眉微微蹙着,两片粉唇紧紧的抿着,脸上如同万年冰山,令人望之胆寒。林天龙顿时噤若寒蝉,他知道妈妈绝大多数是温柔若水的,但是当她生气的时候,那可就比爸爸厉害多了!虽然不曾打他骂他,可妈妈那种一言不发不怒而威的气势,着实令他害怕,林天龙头勾着勾着,下巴抵着胸口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天龙再也忍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错了——我认错了妈妈。”林天龙停了一会,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到林徽音高耸的胸脯依旧起起伏伏,吓得他赶紧又低下去,周围的空气成了固体,林天龙清楚地感觉到一颗汗从脖子上往下,途经背,腰,髋,直直溜到屁股沟里去了,他忍着痒,两手贴腿,一动也不敢动。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就没想过妈妈一个人在家里,多担心你?”林徽音急声呵斥,“妈妈打了多少电话找你你知道吗?你同学,你老师,你朋友,亲戚,甚至你爸爸那里!”
“妈妈跑学校,跑河边,跑操场,可就是找不找你——”林徽音的语调到了这,变得有些颤,微微带了哭腔,林天龙听得如同心被捏了一把一样难受,抬头看见妈妈眼圈和小鼻头都红了,自己鼻子也酸的不行,妈妈工作累了一天,还要照顾自己,多辛苦!自己把妈妈一个人扔家里害她担心,多么不该!想到这他愧疚心疼,忍不住走过去抱住林徽音:“妈妈我错了,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了!呜呜呜——”
自己倒先哭了。
“坏孩子!坏蛋!坏蛋!”林徽音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头靠在林天龙的肩窝上,两手向上环住林天龙的背,握拳在那轻轻砸着。林天龙和妈妈紧贴在一起,他体会到妈妈砰砰砰的心跳,那样近,仿佛在他身体里跳动似地,他全身的肌肉在放松,温柔中还稍稍用了力,支撑保护着妈妈。我的心曾在妈妈的身体里跳动过啊!他这么想着,周围好像被血浓于水的温情包住,胸膛鼓鼓嚷嚷的,是旅人出发前塞满东西的口袋。
“龙儿,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你可不要离开妈妈。”林徽音在儿子的怀中低声呢喃道,手臂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作为传统的中国女人,丈夫居然在离婚不久又娶了别的女人,这些年她都有深深地被嫌弃的自卑和挫败感。现在,好不容易把女儿儿子拉扯成人了,女儿后来去了美国,儿子成了生活中最主要的存在,为了儿子,她完全可以放弃一切,也可以奉献一切。
“妈妈,我永远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林天龙吸吸鼻子,看着怀中双眼朦胧,秀美娇弱的妈妈,郑重承诺道。闻着妈妈身上又香又暖的味道,感受妈妈身躯的温热和缓慢起伏,林天龙心想这是他第二次成了女人的支柱。林天龙在觉得彷徨和困惑的同时,又深刻的感到自己的责任和担负。幼年时父母的慈爱,童年时好奇心的满足,少年时荣誉心的树立,少男时爱情的热恋,林天龙正处于情窦初开之时。
虽然心事重重,但他挺直了脊梁骨,他觉得自己仿佛顷刻间成熟了许多,而要做的还有很多。想着想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毅然坚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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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了那羞人的意识呢?政治课上,胡静静在走神。
她回忆着九岁那年,晚上尿急,起床撒尿的事。她揉着眼一路摇摇晃晃,推开里屋的门,才发现灯还亮着,妈妈爸爸都没睡。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妈妈李茹真仰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