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遮住了他眸子的颜色。
晚饭后叶珩之故意没有回房间,而是洗了一碟子葡萄放在茶几上,盘腿在客厅毯子上玩电视游戏。
直到夜幕下垂,钟表上的时针晃悠悠指在十二点的时候才伸了个懒腰,洗漱完后慢吞吞的往自己卧室走。推门进去,父亲果然正赤脚坐在自己床上看着床上什么东西,被清洗太多次微微发白的蓝色睡衣有些小了,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脚腕。
这身睡衣····
叶珩之的瞳孔猛地缩小了一下,呼吸粗重了起来。
当时那件事后他们的关系濒临冰点,他报考了省外的大学几个月才回来一次,父亲又有意躲着他,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少的可怜,这身当时被弄的一片狼藉的衣服他也就再也没见过了,还以为对方把它扔了。
看来男人并没有他所说的那样事事分明啊。
男孩眯起了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嘴角的微笑让他看起来像是准备吃掉诱人猎物的狐狸。
这次亲身父母的到来真是把他吓坏了,要不平常躲他如避蛇的兔子一样的父亲怎么会主动送上门来,甚至还穿着这件······引起无限遐思的睡衣。他本来只是想利用这次机会逼父亲直面他们之前的感情,除此之外并没想真正做什么。
不过··看起来今晚可以更进一步了。
男孩爬上床坐在自己身后,用日益宽阔的肩膀把自己搂在怀里的时候,叶秋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他睁着一双哭得红肿的兔子眼,翻阅着铺在自己面前一大片的照片。这都是他利用手头仅限的钱一张张照好后洗出来,又仔细保存在硬壳的相册夹里的。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如果孩子的亲生父母找来了,错过这么多年的时光的遗憾起码可以用照片来弥补,但是到了现在再重新阅览的时候,他看见的却是满满的回忆。
“这张是你第一次学会走路了,我在中央花园给你拍的·····当时你的灯笼裤还是我趁打折的时候好不容易抢到的···“
”拍这个的时候你刚开口叫爸爸,我还高兴老半天,结果你是看见谁都叫爸爸,连隔壁家的旺财舔你你都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叶珩之上了初中后就从爸爸变成了爸,上了高中后甚至连句爸爸都不肯叫了。现在张开对一个刚见面没几分钟的人就叫爸···
叶秋眼圈又红了,他接过后面儿子给他递的纸巾狼狈的擦了擦湿的一塌糊涂的眼睛,又举起一张写着十五岁生日的照片道:
“我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就直接用捡来你那天当做生日了。那天本来叫了好多同学想举办个大的哄你开心,却又偏偏下了暴雨····幸好大家都按时来了,但是你依然不开心··”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桌子,年轻的男哈女孩坐在椅子上都开心的往镜头看,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喜悦。其中最中间两个人紧紧挨着坐的,看起来很显眼。
一个是叶秋,带着滑稽的小王冠笑的很开心,一个是叶珩之,正安静,而又专注的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所有的人都在看镜头,而叶珩之在看自己的父亲。
“你说你为什么不开心····自从你上初中后我就理解不了你了,你老是不笑,但是再怎么问你也不说话··”
叶秋刚才为了消愁喝了点白酒,此刻酒意上头,说话都颠三倒四了起来,像是孩子一样无理取闹的撒着娇。
“因为你那天为了把所有的同学接过来,淋了好长时间的雨,我生气的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叶珩之无奈的叹息,把醉的满脸通红的父亲轻轻的搂在自己怀里。
“你才是我的全部,别人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叶秋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