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他满目悲凉,如同当众被扒去衣服一样难堪,“我们回春日町,你什么都不要管了,先把身体养好,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我置若罔闻地为他作补充:“从我们遇见的第一面,你就在算计我,是不是?”
“不是,依舸,不是”
我的眼里点燃了希望的光:“不是?”
“不是。”
我想也不是。按照正轨,我们应该在他的就职典礼上进行第一次见面,而不是在那个那个纷乱嘈杂的北市场,不会有小偷,不会有芭蕉树,不会有滂沱夜雨,不会有高粱酒
我笑着问他:“那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你是自愿的吗?”
“”
我撇撇嘴:“你们组织真狠心,如果你坚持不愿意,其实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该喜欢还是喜欢你不用委屈自己的。”
他的胸腔在嗡鸣,肩膀在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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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我爱你,依舸,我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不停地吻我,“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唯一算错的,就是我真的爱上了你。
“你们怎么会盯上我呢?”
他回道:“每一个高层的满系官员,都是我们重点遏制的对象,你被分配给了我。”
我抹了把狼藉的脸,说道:“苦了你了。”
“我错了,依舸,我们回家去,”他诚挚地发出邀请,“曾经我想当然地将信仰排在一切之前,但我也是人。我可以为了信仰丢弃生命,但是我不能为了信仰而抛弃你。你是我精准的生命中唯一的失误,我愿意将错就错。我们回家吧。”
我笑了一声,面上层层叠叠地湿润:“依航那边怎么办?”
“他是冯虚留给我用来牵制你的下级,”他小心翼翼地瞅我,“我把你带走,他不会说什么。”
“我听依航说,是你上头点名要我?”
他说道:“去年日本投降之后,一些资料没来得及焚毁,有一部分落到了我们手中,其中就包括你的研究报告。”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和你们全美式装备不能比,非常需要钱。我用东陵地洞的秘密跟上级做了交换,让他们暂时不去动你。但是我不知道依航阳奉阴违,私下里还是把你关在了这里”
我打断他的话:“都是权宜之计。我只问你,将来你上头让你把我交出去,你怎么办?”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到时候我送你走,去香港、去澳门、去国外,你安安生生的活着,很多很多年以后,躺在床上,在睡梦中死去。”
我从来没听过他说着像电影台词般动听得的情话,心底涓涓流淌过温暖的蜂蜜水,甜蜜,缓解伤痛。
“光说我了,你呢?你得躺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睡觉,我们会做同一个梦,会一起去见阎王。”
他盯住我的眼睛,一直看到我心底去:“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也只要你好好的。
我想了想,说道:“不把我交出去,你就是叛党,会让上头给毙了吧?”
他有重复一遍:“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张了张口,想说“不如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但用尽吃奶的劲儿,也说不出口。
我怎么舍得啊。
我在心里成形一个念头,打定了主意之后,我默然地笑着想:他骗过我,如今我骗回去,也不算什么。
我点点头,对他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刘国卿手脚并用地站起来,他的双臂被我压麻了,他甩着胳膊,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去跟依航说一声,说完我们就走!”
我望着他充满力量的决绝背影,不完美的轮廓却是我最爱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