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急,看来是想好了?”
刘国卿道:“安喜的大名是邹老板起的,单名一个‘可’字,只为了沾你的边儿,‘邹可’这名儿,听着不免简单。这回得我们做主,我想着,男楚辞,女诗经,不若从诗经里头摘。”
我摇头道:“诗经里面都是些讲女儿家漂亮、贤惠淑德的,你瞧瞧现在,有几个丫头还像早前似的三从四德?我倒是盼着她独立自主,像依宁那样儿,自个儿有主意,不依附男人,不吃亏,懂道理。”
刘国卿道:“也是,时代不同了,女人也解放了,自由了。”
我接话道:“其实这些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健康,平安,快乐。”
刘国卿转过眼珠子:“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许多,最后只留下一个‘安乐’。平安喜乐。它哥哥又叫‘安喜’,它叫‘安乐’,小子丫头都能使唤。”
刘国卿皱眉道:“听着还是个小名也罢,若是个丫头,这名字也好,听着就喜庆。”
聊了一晚的孩子,我们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第二日清早,浅井带了几队宪兵,依言而来,随行的还有几个医护人员。本以为医护人员是跟着宪兵走的,不料他们当场在小公馆摆开针管药剂,叫我伸出胳膊。
浅井堆着笑,说道:“你也说不出我们此去需要多长时间,横沟中将最讲效率,需得双管齐下。不过抽一管血,没什么大不了,后续的叫下面折腾去,我们只管做我们的。”
我避重就轻地逞口舌之快:“浅井队长,您的中国话讲得越来越似我们满洲人了。”
浅井心宽,一味是笑。我却心焦。万幸早早将宝藏一事托出,若真落得个实验品的下场,不过几项检查,孩子便瞒不过去。现下他们便是查个水落石出,我已进山,他们也无可奈何。
抽完血,我与刘国卿没大胃口,只囫囵喝了几口粥,便上了浅井的车。
汽车夫随我的指示左转右移,不过午,便到了东陵山下。浅井见我下了车,却停驻原地,倒是不催促,耐心地环视青翠山色,笑盈盈地称赞满洲好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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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进山,是为了等小黄。虽许久不来,但彭答瑞曾给我带过一封信,说是山中地震频频,叫我不要来。过了这么久,也不知情形如何。我又不敢冒然进山,山中古怪颇多,最怕迷路。何况后面还跟着浅井,顾虑更多,实是前有狼后有虎。
几分钟后,茂盛的草丛摩西分海一般,淌出一条流动的黄金。“黄金”约两臂宽,大海碗粗细,长度一时望不到头,周身璀璨夺目,几乎与日月争辉。
宪兵队整齐划一地拉枪上膛,对准黄金蛇。我对浅井道:“叫他们放下枪,这可是我们的向导,小心眼儿得很,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浅井一挥手,枪械疏落落回进枪套子里,但仍戒备。世人大都怕蛇,我第一次见大黄小黄,几乎崩溃,他们又有剧毒,叫我好吃一顿苦头。还是混熟了之后,通晓他们的性子,才不怕。
刘国卿却大胆,不待我动作,他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说道:“这蛇长角了!”]
我越过他肩膀探头一看,可不是!金黄的大脑袋上拱出两个小鼓包,支棱出指甲盖长的角,竟隐隐有了分叉的架势!
我扒拉开刘国卿,蹲下一伸手,大蛇大慢性子,悠悠哉哉地滑过来,大脑袋搭在我手心里,红如牡丹的信子懒洋洋歪出嘴边。见状,我笑道:“你是小黄还是大黄?”
他歪脑袋往我胳膊缠,刘国卿一直抓着我的另一条胳膊,眼睛死死盯着大蛇的动向。我不理,只顾摸摸大蛇身上大而滑腻的金黄色鳞片,惊喜道:“小黄,你要化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