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在右翅膀上写“平安”,左翅膀上写“喜乐”,逐字念给他:“平、安、喜、乐,你名字‘安喜’,就是这四个字的简称。二叔希望你一辈子能按这四个字走,遇上事儿了,也是自个儿平安、欢喜、快乐最重要。”

    安喜听得一知半解,我也不再多言,领着他回到慈恩寺,在空旷的院子里,对着四角天空,放飞苍鹰。

    安喜仰头看着风筝连连升高,欢呼雀跃,管我要线轮。我教他收线放线,这玩意儿他学得可快,只讲了一遍,便放得象模象样了。

    苍鹰载着四字,在高空翱翔。到了下午,夕阳西斜,火烧云簇拥着红彤彤的太阳,渐渐地,数朵乌云在寺外集结、聚会,顷刻烟雨霏霏。

    以寺庙东墙为界,以西仍艳阳高照。一场罕见的太阳雨,飘洒在墙壁上。我帮安喜收了线,风筝还是淋湿了一角,字迹却还干燥清晰。安喜闷闷不乐,我说道:“雨停了再放呗,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安喜指着东边,说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我笑道:“今天正好反过来了,是西边日落东边雨。”

    安喜点点头,展开风筝,又念了一遍:“平、安、喜、乐!”

    “嗯,平安喜乐。”

    这时候刘国卿出来,叫我们进殿。刘国卿道:“老主持说了,他亲自给掌掌眼,要是安喜有慧根,佛缘重,就收他做关门弟子。臭小子小小年纪,辈分倒不小,进来就做师叔了!”

    “你怎么聊的,进去那么长时间。”

    刘国卿道:“不是我,是老大娘。她要正式剃度出家,老主持不让,只答应她做个居士。诶,都是靠缘分!”

    来到正殿门口,我却停下脚步,说道:“你带安喜进去吧,我就不进了,和胐胐在外头等着。”

    刘国卿顿了顿,说道:“也好。”然后拉着安喜的手进了去。

    安喜的另一只手还攥着风筝,线轮则在我手上。我毫无形象地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放下线轮,一把一把地顺着胐胐的毛。不一会儿,我问他:“你喜不喜欢安喜?”

    胐胐懒洋洋地侧身,就地一躺,甩甩尾巴。

    “那你留下,陪在他身边吧,好不好?”

    胐胐的尾巴不动了。

    “留在他身边,让他无忧无虑的。”

    胐胐跳进我怀里,“呜呜”出声,似乎在哽咽。

    我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又不是生离死别,交代你个任务还这么费劲,要你有啥用?”

    这次胐胐不像从前装疯卖痴,乌溜溜玻璃似的大眼球满是不舍。

    我叹了口气,下巴搭在它的脑瓜顶上,惆怅地望着这场太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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